今日照例去给老主君问诊,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问了晏归来,他说这老主君有些天没有清醒了,欧阳独酌告诉自己,他有心病,自然不会醒来。
估计是被自己这两儿子气着了,本是同根生,非要死里整,如此的不省心,给谁家爹妈心里能好受,不气死也得半死。
一个人背着沉重的药箱,心里无限感慨,想必世间的爹妈都有着同一个烦恼吧,子孙不孝任谁都高兴不起来,哪有什么安度晚年的好事情,子孙后代不听话,死了也合不上眼。
没来由的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说不出的冷,是因为腊月了吗?不对,这个感觉并非是因为环境所致,而是有危险在靠近!
正想到此处,一个黑影已经靠近了独孤念,跟着欧阳独酌学医之外,他还教了自己几招防身术,打斗是不可能的,自保还是可以的。
亮出随手携带的有毒银针,向着迫近自己的身影挥去,意料之中的没有击中,倒是惊了对方逃跑了,此处不宜久留,独孤念拔腿就逃。
顾不得什么宫中礼仪,什么为医者要稳重,逃跑的毫无形象可言,像只被野兽追赶的兔子,耳边呼呼的风声加速了危险的信号。
一个左拐,“啪”的一声,一张白布拍在独孤念的口鼻上,痛的龇牙咧嘴,正要去扯开,一双手又紧随而上,紧紧地捂住口鼻处的白布。
这刺鼻的味道是……麻药!
眼下这是要暗杀不成?
是谁要杀我,尉迟尨?早不杀晚不杀,为何偏偏是今日?
独孤念满脑子的问号已经没法去询问,双手奋力去跟那人掰扯,奈何自己力气不大,对方的力道占了上风,他似乎要将自己往死里头送。
不行了,眼皮子越发沉重,看来是这麻药已经起了作用,独孤念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离干净,眼前的一切都是叠影的,迷迷糊糊,晃晃悠悠,世界都在颠倒。
真是可笑,在我一心求死的时候,偏要我活下来,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斗志,却想要我的小命,这不是逗我玩呢,人生啊,就像是唱戏,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独孤念两眼一翻,昏死过去,那个黑影从腰间拿出一个大布袋,将他塞了进去,像扛货物一般将他扛在肩上,消失在宫中。
直到天黑,独孤念都没有出现在太医院,即墨白只瞧见欧阳独酌一脸焦急的坐在屋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念呢?”环顾四周,这么晚了又跑去了哪里,真是淘气。
“不见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说的无比沉重。
这三个字像颗炸弹,在即墨白的心里炸开,瞬间全身炸毛,一把揪住欧阳独酌的衣领,每一个字都像利剑刻在他的身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独酌听闻独孤念又被传唤去给主君问诊,心里有些奇怪,前两天他跟自己才去过,这还没到再次问诊的日子,怎么又被传唤了去。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细细追问在场的太医,才知道今日来传唤的不是太子派来的宫人,也不是老主君那的人,是个生面孔。
那就更不对劲了,生面孔来传人,还没有通知我,目标似乎只有针对独孤念一人,难不成有诈?
跑去问了晏归来,得知他确实有来问诊,自己心里也纳闷,今日按理还不到再次问诊的时候,猜测是不是那尉迟尨又喝醉酒耍酒疯,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在回太医院的路上,欧阳独酌在墙角发现了独孤念的银针,而且是上了毒的,看来他真的是遇到了危险。
将他回太医院的路翻了个底朝天,问了无数人,都没有人看见独孤念,只有回到他的寝室,等着即墨白来再商议对策。
即墨白只觉得全身冒冷汗,自己本以为这个皇宫会比外头安全,为了以防万一,还安插了人在他周围暗中保护,眼下看来,也是无济于事。
阿念,你到底去了哪里?
袁芳亮领着食盒从大狱出来,正要出宫,瞧见一个人推着一车被遗弃的旧衣物,本是件很寻常的事情,可是今日里瞧着,总是不对劲。
自己毕竟是浣衣局出身,哪些衣物要遗弃,自己最清楚,都是打包成团运出,今日铺成长条状,远远看还以为是个人。
人?真有人,那不是一个人的手吗?
暗中处理掉一些不该存活的人,也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是这只手,瞧着很眼熟,跟独孤念的手,很像。
很细长,很白,指甲粉嫩的像个女人的手,手面上的青筋很浅,不像自己的手,指节处很粗,皮肤也很糙,手心里还有老茧,一看就知道是个吃苦力出生的。
等下,难不成车上的人,真的是他?
袁芳亮越想心里越不对劲,悄悄跟着那个人,出了宫,七拐八绕的出了城,直奔乱葬岗的方向而去。
冷风呼呼的吹,袁芳亮冻得直哆嗦,可心里依旧是放不下,所谓的好奇害死猫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那个人在一处早已挖好的深坑前停下脚步,将那车连人带衣物一道推入深坑,拍了拍双手,缩着脖子跑了。
哆哆嗦嗦的跑到那处深坑前,哪里有独孤念的身影,全都滚成一团,分不清是人还是衣物,加上夜黑风冷,根本看不清坑里的情况。
是啊,夜黑风冷,这寒冬腊月的天气,不出一盏茶,大活人也会被冻死了吧,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阴曹地府里又多了个冤死鬼。
本想旧这么一走了之,可是这心里就是狠不下来,一咬牙,一跺脚,跳进了坑里,在那堆衣物里一阵乱翻。
有男人的衣物,也有女人的衣物,有布料好的自然也有布料差的,宫里头各式人的衣物都有,每天都有人换新,自然少不得淘汰旧物。
总算是摸到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了,用力一扯,扯起一个人,又瘦又扁,淡淡的草药味,虽说看不清相貌,但是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将这昏死的家伙背上身,借着那辆被遗弃的板车,爬出了深坑,袁芳亮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坐在路边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死小子,明明那么瘦,居然还挺压称,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