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念昏昏沉沉的醒来,看了看周围,很陌生,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被麻药迷晕的事情来,难不成这里是那个歹人的老巢?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循声看了过去:“袁芳亮?”
袁芳亮端着粥进了屋,看着一脸戒备的独孤念,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以为是我?”
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嘀咕着应该不是他,袭击我的人比他要壮实,虽说没瞧见那家伙的模样,但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自己记得很深。
“你这人,我救了你,反倒被你怀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袁芳亮气恼的将粥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惊讶咱们居然能再见着,哎,这是何处?”独孤念赶紧起身,凑到他的边,端起粥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
屋内很简洁,虽说看不出什么值钱的家当,但是同那浣衣局比起来,这里可是好的没法形容。
“七皇子的府邸。”袁芳亮双眼镀上一层哀愁的神色,心里很是担忧。
昨日去大牢看他,憔悴了很多,整个人显得极为颓废,没了以前的英气,多了无尽的沧桑,明明那么锋芒的一个人,现如今只剩下了挫败。
独孤念心里一惊,听闻尉迟卿被关入大牢,原因不详,自己起先还是不信,眼下看来是真的了。
“尉……七皇子他,还好吧?”
小声的问着,得来袁芳亮的一丝苦笑:
“那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好。”
也是,大牢里,能有什么好的,没将人折磨死已是大运,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安静氛围中,彼此想着自己的心事。
“对了,你怎么会被人弄进乱葬岗的,可是又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袁芳亮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的遭遇,一脸懵的独孤念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乱葬岗?”
“我昨晚跟着一个人出了宫,总觉得那人奇怪的很,瞧见他去了乱葬岗,在哪些旧衣物里寻到了你。”
袁芳亮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独孤念,听得他心里好不惊讶,短短的一夜之间,自己险些就成了冤死鬼,而且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何想要我的小命。”
袁芳亮给了独孤念一个白眼,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缺心眼好,还是心太大,连自己是个什么处境都不知道,真是个糊涂鬼。
寒暄的也差不多了,独孤念起身告辞,只觉得全身酸痛不已,估摸着是昨晚被丢进乱葬岗的时候扭伤到了,回去得弄几贴膏药贴一贴。
自打进了宫,没再出来闲晃,看着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小商小贩们喜气洋洋的面孔,独孤念的嘴角扬起笑,忍不住想起以前的美好生活。
那时候真是好啊,无忧无虑,整天一副混世子模样,天不怕地不怕,同现在相比真是天地差别,许是自己小时候的安逸日子过的太叫人妒忌了吧,才被老天爷收去了一切。
“小郎君,买个护身符吧,很灵的,可是在雷音寺里开了光的。”一个小贩拿着一串护身符,走到独孤念身边叫卖。
以前的自己最不屑这类不切实际的物件,如今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信奉的想法,是不是人长大了,就会有了信念,不求真假,只为内心能有一个寄托。
买了一对护身符,一个留自己,一个送即墨白,只求他能平安康健,别无他愿,自己嘛,有生之年能报了家仇,即可,别无他求,其他的对自己来说都太奢侈。
一个人向着皇宫的方向闲晃,路过一处人群熙攘的街角,不知被何人撞了一下,险些跌倒,再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个纸条,打开了一瞧:
下个路口,左拐。
字迹有些眼熟,依着指示,瞧见暗处一个背影,更为熟悉了,乐颠颠的追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
“白哥哥!”
即墨白转身看着独孤念,一夜未睡,整个人看上去及其憔悴,胡子拉碴,眉头紧锁,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他一把拥入怀中,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从没见他如此狼狈模样,独孤念的心也有些慌,不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即墨白大口吸着气,用了好一阵才稳定自己的心绪,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找了你一夜,在乱葬岗也没有寻到你,心都痛死了。”
明明那么伤感的话,听得心里却是暖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的,我大难不死,定是个有福之人,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休要再提死这个字,你知不知道,我昨晚险些就去阴曹地府寻你人去了。”
瞧着即墨白认真的模样,独孤念忍不住又笑了:“那又如何,你要同阎罗大人要人不成?”
“自然是要不到,我又不是神仙精怪,只求他让我陪着你一道过那座奈何桥。”不能同生,能落得个同死也不赖,不枉此生了。
“傻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连着我那份,一起过了,才不枉此生一世。”独孤念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以前那般明媚,极力掩饰眼底的那抹哀伤,心里何尝又不痛?
如果真的可以,好想陪着他一道看那朝阳东起西落,每天,每月,年年岁岁,朝朝暮暮,人生虽短暂,也算是圆满了。
即墨白太了解独孤念了,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能说出这等不符合他品行的话来,定是有什么心事,他一定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阿念,不管此生是艰辛还是曲折,我都会陪着你,你也不要一个人硬抗,知道吗?”有些话看破不一定要说破,一旦说破,就有了心墙。
心抖了抖,若是以前,自己会毫不犹豫的笑着点头,眼下却有了想让他出局的念头,只因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只想你好好活着罢了。
“若是没了你,我不会独活。”即墨白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这句话他也应该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独孤念紧紧揪着即墨白的衣袖,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只是点着头,却发不出丁点声音,更不想他看见自己此刻哭的稀里哗啦的狼狈模样。
“阿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托了晏归来给我做了个身份,入宫守着你,今后不会让你只身犯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