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不见尉迟尨出现,日子过的是相当安逸,独孤念的心里,却非常的不踏实。
以自己小时候的经验来看,经常作妖的人突然间安静下来,不是在作妖的路上,就是决定要去作更大的妖。
难得清闲,独孤念自然会选择静下心来陪即墨白。
“白哥哥,你说那个尉迟尨该不会又在谋划什么坏事吧?”独孤念不安的看着即墨白,两人下棋对弈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即墨白笑着看向独孤念,捏了捏他那瘦弱的脸,宽慰道:“阿念这是说的什么话,莫不是平日里同他争斗习惯了,眼下这难得闲下来反倒是不习惯了?”
独孤念尴尬的笑了笑,觉得他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自己心里不愿承认罢了,不满的撇撇嘴:“怎么可能,我是那种闲得无趣的人吗。”
“我家阿念当然不是无趣的人,可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是落在我心尖上的人。”即墨白柔声的笑着,像极了那天上和煦的太阳,暖暖的照在独孤念的身上。
若不是有即墨白的陪伴,独孤念的心,想必比这外头的鬼天气还要冷,原本凉凉的白玉棋子,也因为即墨白这句话,在手心中变得温润起来。
“白哥哥,以后……离开这里,你可有什么打算?”独孤念想起之前司徒笙的出现,心里有些怅然,忍不住问道。
即墨白倒是没有多想,随即答道:“自然是带着你和我娘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我们三个人去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离这些讨厌鬼越远越好。”
说的这般轻巧,对于独孤念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是吗,会实现的吗?但愿如此吧。”独孤念喃喃自语,他这极其不自信的态度,倒是让即墨白起了疑虑。
“怎么,你是不愿还是不信?”
独孤念寞然一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很愿意也极其相信你的,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不曾变过。”
即墨白这才转忧为喜,双手捧起独孤念瘦瘦的脸颊,对着他的唇温柔轻啄:“阿念,我也是如此,对你的心不曾动摇过,余生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彼此。”
独孤念笑着看向眼前人那双清澈坚决的双眸,心中默念: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一定都会陪着你,无论生死。
屋外虽白雪皑皑,冷风刺骨,但是暖阳却格外温柔,照的人全身透着暖意,慵懒的叫人只想晒着太阳,不想动弹。屋内炭炉烧的格外的旺盛,热的人全身滚烫,本是想要下棋来消遣一下,三两句闲扯之后竟无了继续的念头。
刀削笔刻的脸蛋,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笑的时候一身禁欲,笑起来一对深深的梨涡,独孤念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这个暗含了其他信息量的动作,彻底扰乱了即墨白的心绪。
“阿念,要不要……休息一下?”灼灼双眼,烫心的语句,从不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本性的即墨白,只有在独孤念这里才会肆无忌惮。
无法抗拒夹杂满心期待,独孤念搓了搓鼻尖,不等自己开口,已被即墨白打横抱起,直奔床榻,墙角一处被晒化了的积雪处,冒出了几颗嫩绿,严冬似要过去,暖春即将到来。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独孤念的心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尉迟尨传了宫人来传唤自己去给老主君看诊,也是巧了,今日即墨白外出不在身边,没有他的陪伴,独孤念心里更加的惶恐不安。
宫人再三催促下独孤念才拎着药箱,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太医院,不知为何今日去老主君的寝殿,这一路上走出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不会有事的,青天白日下他还能将我杀了不成,独孤念暗自宽慰。
推开沉重的大门,寝殿里更是安静的可怕,没有看见晏归来的身影,那个让自己憎恶的人正站在老主君塌前,双手环胸,像是在观赏什么稀奇玩意儿一般。
听到有开门的动静,尉迟尨也不回头,只是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说了句:“来了?”
也不应答他,背着沉重的药箱,来到老主君的榻前,面如死灰,气若游丝,正如司徒笙之前所言,这个老主君怕是要大限将至了。
“照顾老主君的人都去哪儿了,为何这里空无一人。”平静的追问尉迟尨,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独孤念根本不想多关心他一下,可是心里又一想,面对将死之人还要计较这些,显得自己又不大度。
还是佯装关心一下吧。
“人都快要死了,留着那么多人伺候他,岂不是浪费,还不如让他们去准备后事,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尉迟尨说的话更是不带有一丝情感,好像此刻说的事情是别人家的一样,同自己毫无关系。
冷血至及!独孤念心里默念,冲着他翻了几个白眼,都说养儿防老,他这个儿子非但不养老,反倒更像是来催命的,真是可悲。
独孤念给老主君号了脉,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正要施针,被尉迟尨猛然一把抓住,独孤念不解的看向他。
“独孤念,你说今日,我父皇会不会被你这针给扎死?”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换人,为何还要传唤我来?”有些愠怒,正要收回手中的银针,被尉迟尨夺了去。
双手捏着针尖,细细的搓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狭长的双眼微眯着,闪着危险的光芒,叫人看的心里直发怵。
“好了,可以施针了。”尉迟尨满意的将银针还给独孤念,看的他一头雾水。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换了新针,对着老主君身上的穴位精准的扎了下去,一如往常那般,起先还是一切正常,突然,老主君睁开了双眼。
喉间发出厚重的闷声,紧接着全身开始抽搐,在口鼻都流出黑色血液后,一切都停止了,连着呼吸也停了下来。
独孤念心中暗道不妙,赶紧拔了针,采取施救措施,却发现已是回天乏术。
“独孤念,你好狠的心啊,我刚说过,我父皇今日会不会死,你就下手了,真是……呵呵……”尉迟尨在独孤念耳边冷冷的笑着,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独孤念。
我的失手错杀,是他早就计划好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