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尨坐镇举办国丧,老主君被独孤念毒杀,而尉迟卿被安排去剿匪,清理民乱,不能及时赶回来治丧,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顺理成章,有条不紊。
再次被投入浣衣局的独孤念,看着眼前熟悉的床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霉味,孱弱的身子在潮湿的环境下,经不住折腾,剧烈的咳嗽起来。
被打过招呼享受“特殊待遇”的人,到哪里都没法融入集体,一个个瞪着双眼,警戒的看着他,深怕被他的霉运碰到,落的一样下场。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独孤念在这皇城里也算是彻底出名了:刺杀过还是太子的当朝主君,毒杀前朝老主君。
还以为他能有个什么三头六臂,不过是个瘦不拉几的病人,但是毕竟名声在外,终究是要提防着点,万一被他盯上赔了小命,不值当。
流言蜚语早就听习惯了,当今史料,还不得是最高权利者说了算,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你就是,说你是忠肝义胆良民,你再怎么恶贯满盈也没人知道。
独孤念倚靠在墙角,扫了眼屋里的几个人,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来时的样子,嘴角上扬,只可惜啊,物是人非,眼前的都是生瓜蛋子。
国丧期间,一个个披麻戴孝,独孤念只觉得很讽刺,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而我这个替罪羊却成了千夫所指,还有人为此鸣不平,说尉迟尨仁慈,没有正法了我这罪人,留下狗命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切,真是脑残的可以!
再次刷起恭桶,居然上手的很快,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不像第一次的时候,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工作的如此得心应手,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正刷的欢畅,被告知有人来看望自己,独孤念抹了抹手,前去接待,嗯,意料之中的人来了。
“来啦,坐吧,环境有些简陋,忍着点哈。”独孤念苦中作乐,笑嘻嘻的对着来人招呼着。
“这什么鬼地方,你跟我回去!”欧阳独酌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嫌弃的很。
“我这又不是头一次来这里,也算是常回家看看,这里同以前已经好多了,至少没有馊饭烂菜吃,我也挺知足的。”
看着独孤恋如此的淡定,欧阳独酌倒也不是那么太担忧了,起先还担心他会适应不来,身子骨弱经不住折腾,眼下看来似乎要比在太医院过得更舒心一些。
“你可知你这一出事可是急坏了我们,那个家伙险些要去杀了那个人。”欧阳独酌站在他的身旁,有些气恼。
其实独孤念最担心的也就是即墨白,怕他会一时冲动,说来也是怪,他遇到任何事情都很冷静,一摊上我的事情,瞬间就会乱了方寸。
“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也很安全,让他莫要担心,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但愿他能听得进去吧。
“其实朝中也是有一些我们的人,让他们想办法,将你弄出这个鬼地方?”欧阳独酌担忧的是他的身子骨,生怕他熬不住。
“不,万万不可!相反的,你要主动去揭露我的罪行,只有这样你才能有立足的根本,众所周知,在太医院,我们俩走的是最近的。”独孤念说的坚决,死死的盯着欧阳独酌,不容置否。
“你到底想要怎样?”
“留在这个地方,为了你自己的未来,也为了我们的大计。”
欧阳独酌越发不理解独孤念了,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他,总觉得他在筹谋着什么,但是他又不愿多说。
“你让我这般做,可是将你推入了最危险的前端,让后世之人对我可是有着万千的不理解,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哪管旧臣苦,欧阳,你一定要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我们!”独孤念自信的笑了笑,欧阳独酌满心不解的离开了。
“记住,从此刻开始,我们俩就是敌对方了,从此江湖不见,两不相见!”独孤念的话一直在欧阳独酌的耳边萦绕。
正如独孤念所预料的那样,不出数日,尉迟尨便拆人来太医院调查独孤念弑君的事情。最先传唤的人自然就是欧阳独酌,本以为会从他的嘴里掏出点什么可靠的消息,不曾想这个家伙居然将独孤念说的恶贯满盈,一副于他划清界限的绝决态度。
同时,这也保全了他的小命,不仅升职还成为了尉迟尨的钦点御医。
待尉迟卿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国丧已经结束,从自己被关禁闭到老主君下葬,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皇一次面,心中对尉迟尨的怨恨之重可想而知。
又听闻独孤念再次被关入浣衣局,更是急的不行,深怕他再次遭罪,趁着治理国丧,没人关注他的行踪,尉迟卿悄悄的去看望他。
见到本尊后,彻底傻掉了,眼前的人,真的是独孤念吗?
脸色蜡黄,没有什么血色,双眼凹陷布满血丝,时不时的还伴有剧烈的咳嗽。以前的他是瘦削,现在则是形同枯槁,整个人没有一丝少年气息,更像是个垂死之人。
忙完手中事宜的独孤念,转身对上了不远处的尉迟卿,眉心微颦转瞬即逝,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走到他面前,低低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七皇子殿下,哦,不对,应该改口称呼您为卿王殿下了。”
尉迟尨也是鸡贼,知道他回来定不会甘心,为了提防尉迟卿,直接给他加官进爵,将他从一个皇子升格成为一个王侯,只不过徒有虚名,没有什么实权罢了。
尉迟卿苦涩的一笑:“不曾想,我们一别,惘如隔世,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会落的如今模样,信件里不曾听你提起身体有恙。”
“信件?什么信件?”独孤念是真的有些糊涂了,自己从未与他有过信件往来,好端端的哪里来的信件一说。
“前阵子,我让袁芳亮给你带信件,你有回信,这么快就忘了?”都说贵人多忘事,这家伙忘的也开快了吧。
独孤念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阵子袁芳亮总是来太医院,还和自己聊一些病理话题,自己起先还以为他是要学点手艺,好心的教了他一些知识,如今看来,原来是别有他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