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念没有戳穿袁芳亮的手段,只是看着尉迟卿淡然一笑。
“我从未见过你的书信,也不曾与任何人有过书信。”除了即墨白,这个世上没有人值得我起笔动墨。
尉迟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念:“那回信的人又是谁?”
“殿下今日前来寻我,可是为了回信一事?”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若是再深究下去,就显得有些过于刻意。
独孤念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让尉迟卿随着他的思路行走:“不是,我只是听闻你又被关进了这里,特意来瞧瞧,你过得如何?”
“嗯,挺好,多谢殿下惦念。”越是佯装无事,越是招来他的不信,尉迟卿的性格就是如此。
若是同他实话实说,他顶多会唏嘘不已,若是说了同现实相反的情况,则会胡思乱想,心意难平,同尉迟卿打了那么久交道,他的品性独孤念还是很清楚的。
以前的独孤念,可是何等的傲娇,同自己说话,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而如今不仅模样大变,心性也大变,开始变得怯懦起来,说话的神态都变得小心翼翼,这让尉迟卿更加的心痛不已。
“独孤念,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看着他如此卑躬屈膝地同自己说话,尉迟卿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还是以前的状态更叫人舒服。
“殿下,从前是我不懂礼数,还望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今后我一定会规规矩矩的。”说的话已经谦卑到了尘埃里,这才是一个奴隶该有的姿态。
但是尉迟卿不能接受,他还是更喜欢那个轻狂的少年,而不是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奴才。
“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你要相信我!”尉迟卿走到独孤念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肩头,说的更是真情实感。
独孤念则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重重的点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我信。”
信你个鬼!不过是想彼此利用罢了,自己在这个深宫里活了这么久,非常清楚,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真挚的友情,只有相互利用。
尉迟卿顿时心中感动不已,同独孤念相识那么久,他待自己一直像一个小刺猬一样,眼前难得像个羔羊一般温顺,心里更是动了恻隐之心。
“独孤念,余生让我照顾你可好?”
炽热的眼神灼的独孤念浑身不自在,可惜呀可惜,尴尬的笑了两声,敷衍着眼前的人:“殿下这番话,让我拿什么相信?”
就知道他会这般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似有妥协是有坚决:“我已同即墨白达成协议,我会与他合作,但是我希望事成之后,你能留下来陪我,可否?”
独孤念眉头微微一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眼下又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只有迂回战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何干,莫不是拿我做了什么交易?”
生怕独孤念那臭脾气上来又不搭理自己,尉迟卿连连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私下想同你讨一个要求罢了。”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一个将死的奴才,哪里值得殿下为我上心,殿下志在宏图,还是不要为了我这等贱民浪费时间。”
这番贬低自己的话,立刻引起了尉迟卿的激愤,一把将独孤念拥入怀中:“我绝不允许你再说出这类作践自己的话,我定会将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拉下来并取代他,从此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有你,我所拥有的你也将会拥有!”
听着他胸腔处传来的剧烈心跳声,独孤念苦涩的笑了笑,可惜呀,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想给的不是我所求。
见独孤念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尉迟卿自认终于得了表达真心的机会,知道此刻若不再表明心意,怕是今后都不会再有这等机会。
“独孤念,你可知,从我第一眼见你,不知为何心里就烙下了你的身影,总也挥之不去,我从未对旁人有过这种感觉,只想日日夜夜都能见到你,此生只愿得你一人心,若你愿意,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本以为听了他的这些说辞会波澜不惊,不曾想心居然也会有阵痛的感觉,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说的就是如此吧。
“殿下,成大事者,不要被感情羁绊住,不然,你永远只是个弱者。”
这句话,送给尉迟卿,也提醒自己,有些人有些事,撞到了一起,就是机遇,可以利用的就不能放过,自此,我独孤念要为自己的目标而活。
得知尉迟卿私自去见独孤念,尉迟尨暴怒不已,指着眼前一脸无所谓模样的尉迟卿,疾声痛骂:“不务正业,父皇尸骨未寒,刚刚下葬,你非但没有尽心守孝,居然还有心思去玩闹,不孝至极!”
一早就会料到这个结果,看着眼前胡子拉碴,发冠不整的尉迟尨,冷声反问:“不知主君所言何意,是谁不让我尽心守孝,又是谁告诉你我去玩闹,你对我的事情似乎了如指掌,还有,敢问主君,为何对独孤念如此不依不饶?”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扎入尉迟尨的心田,瞬间激起反应:“放肆,大胆,你可知自己在同谁说话?”
“若是兄长因为当年被他刺伤一事不愿放过,那么你虐他至今,也该两不相欠了,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今日就要撕开你这块遮羞布,两兄弟之间坦诚的面对这件事。
尉迟尨只觉得心口处痛的喘不上气,脑子里像有万鼓齐擂,震的自己耳晕目眩。
“尉迟卿,你闭嘴,我不想再听你一句废话!”捂着脑袋的尉迟尨怒吼着,却完全阻挡不了尉迟卿的行动。
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尉迟卿冷声质问:“兄长,我从不反驳自己对他的欢喜之情,可是你呢,心里明明也是想要的吧,奈何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为了让他关注你,你只会对他拳脚相加。不错,他确实是记住了你,但是记住的只有你不好的一面,呵,你自小就是如此,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尉迟尨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心中愤懑异常,心田处憋闷许久的淤血瞬间破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