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尨吐血倒地,可是忙坏了太医院一众御医,但又查不出病因,一个个抓耳挠腮,唯有欧阳独酌在一边冷眼旁观。
他心里很清楚,尉迟尨的毒是无解的,可是独孤念呢,他的毒又该如何去解?
忙完了手中的活,独孤念悠哉的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嘴里叼着根枯树枝,晒着太阳。
不远处就是东方榕住着的冷宫,许久没有去探望她,不知她过的可还好,不是自己忘恩负义,实在是不想连累她,怕她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远远的看着那处旧宫墙,还是那样的破旧,那么的冷清,这样也好,至少没有被是非招惹,安然活着就行。
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原本警觉起来的独孤念,在嗅到了那阵熟悉的味道后,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远方:“来了。”
即墨白没有应答,只是从他身后将其拥入怀中,鼻尖的气息在他耳畔萦绕。
“白哥哥,你瞧那宫墙上,长出了嫩绿的青芽,一晃,春天就要来了。”指着那处泛青,心中涌上一阵感动。
即墨白一手轻轻抚上独孤念的头顶青丝,低沉的声音满是沧桑:“是啊,冬天快要结束了,我们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说到离开,独孤念的双眸低低垂下,真的可以离开吗,会安然无事的全退吗,为何心里这般惴惴不安?
见他依旧低声不语,即墨白忍不住追问:“怎么了,今日为何这般安静?”
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心中有些感慨,恍惚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终究是要醒的,醒来后就该一身轻松了。”亲了亲他的鬓角,即墨白柔声细语,对他的宠溺只增不减。
“看来你的计划一切进展的很顺利,不知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可否与我分享一下。”独孤念不想再继续这些沉重的话题,故而转移些轻松的聊聊。
即墨白笑了笑,看着正对自己的人,刮了刮他的鼻尖,微微一笑:“一切都好,坐等渔翁之利,离开这里后,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天大地大,山河美景,每一处都想去看一看,还要再去祭拜一下父母,想到这里独孤念轻声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终究是不能圆满,这就是人生吧。”
即墨白知道他所指何意,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而我们只有继续向前走。
就在两人无限感慨的时候,独孤念突然觉得非常不适,心窝处似有刀绞一般疼,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即墨白发现了他的异样,赶紧将他扶入怀中,紧张不已:“阿念,你怎么了?”
独孤念窝在他的怀中,眼神涣散,强忍着那种不适感,不想让他担心,故作安慰:“无大碍,许是最近累着了,歇息一下就好。”
而他的心里却很清楚,最近毒发愈加频繁,且毫无征兆,以前还能强忍着,现在怕是想要撑着都力不从心了。
看他这番憔悴模样,心中更是焦急不已:“我去找欧阳……”
话还没说完,却被独孤念一手捉住:“不可,万万不可!”
即墨白满心不解,欧阳独酌一直都与他们走得很近,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好像在故意躲着一样,不是找不着人就是借口有事太忙,不肯轻易露面。
“白哥哥,不要去找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找他!”独孤念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即墨白的手腕,满是诚恳。
“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似有愠怒,又有焦急,还有担心,即墨白生怕他们再卷入什么危险的漩涡中,他可不想再有身边人发生什么意外了。
独孤念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越发低沉:“怎么会,他只是不方便罢了,有些小事就无需叨扰他了。”
他越是这样淡定,即墨白心里越发质疑,执拗的要去找欧阳独酌,急得独孤念同他拉扯起来,不知是动作幅度过大还是心里过于焦急,一个没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即墨白被吓得不轻,立刻停止了纠缠:“好好好,都依你,我不去找那厮了,你可莫要再生气。”
孤独念这才放下心来,本想安慰他两句,没料到嘴巴刚一张开,一口黑血喷射而出,悉数落在即墨白的身上。
即墨白彻底慌神了,哪里见过独孤念有这番情形,怀里的人已经瘫软在地,神智也是愈发模糊不清,颤抖着声音搂着怀里的人。
“阿念,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莫要吓唬我!”
“无,无碍,莫慌……”独孤念只留下这句话便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独孤念看着旧旧的床幔,昏暗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心中轻叹:终究又回到了这里。
转头看向一边,即墨白正趴在他的身侧,双手紧紧握着独孤念的手,睡的安详却眉头紧皱,一定是吓坏了吧。
从自己吐出的血色来看,怕是这毒已经扩散,指甲颜色也是惨白,手上的肌肤颜色开始发灰,脸色估计更难看吧。
“咳咳咳……”赶紧将被褥一角捂住口鼻,深怕咳嗽声惊扰他,扰了他的好梦。
而他自小睡眠就很浅,人也很机警,稍微有点声响就会惊醒,瞪着迷蒙的睡眼,看着床榻上的人。
“醒了?可有哪里疼痛?”
独孤念笑着摇了摇头。
“可要喝水,饿不饿冷不冷?”
依旧是摇了摇头,只是鼻头有些发酸,眼眶有些湿润。
即墨白瞧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痛不已,轻轻抚着他的额头,没有责备的意思:“这等危险的事,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应该是去找过欧阳独酌了吧。
“无碍事的。”
“可有解毒的法子?”
“此毒无解。”
听了这个答案,即墨白更是怒火攻心,握着独孤念的手劲也紧了紧,看的出他也是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此毒无解,这就叫无碍?你是不是太过于轻视自己的性命了,可有考虑过我,没有你让我今后怎么办?”
急切,委屈,心酸,哀怨,情绪统统在这些话里爆发,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除了懊恼,就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