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卿直奔太医院,他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他了。
欧阳独酌正在研究解毒的法子,忽的一下,房门大开,吓得他一激灵,捂着心口瞪着眼前的人。
“卿王殿下,不知突然来访,有何贵干?”
尉迟卿也不同他拐弯抹角,直奔主题:“独孤念中毒的事,你可知?”
这句话仿佛是根鱼刺,卡住了欧阳独酌的喉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又瞧着他那焦急的模样,只得点了点头。
“啊,是啊,有所耳闻。”
“你可会解此毒?”依旧是心急火燎的追问。
这尉迟卿到底想要做甚,说出的话,真是叫人费解,欧阳独酌上下一通打量他:“不会。”
“你是不会还是不愿意,你真忍心看他到了毒发身亡的时候?”尉迟卿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紧张的搓来搓去,在他面前团团转,瞧见路边的阿猫阿狗病了都不忍见死不救,更何况还是个人。
而欧阳独酌则是不骄不躁,像是看戏一般,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那我能怎么办?”
心里再怎么急,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自己现在面对的,可是尉迟家的人,谁知道他现在打的什么算盘。
“你可知他这毒,是怎么得的?”
欧阳独酌心里咯噔的一下,难不成独孤念东窗事发,被查出来给那尉迟尨下毒自己还被反噬,所以他今天来,是秋后算账的?
看着眼前傻呆呆的人,尉迟卿恨不能敲开他的脑袋,瞧瞧里头都有些什么,他除了一脸惊诧,就是三缄其口,让他去救个人比害人还难。
“说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答应救他?”既然明着不答应,那就谈谈条件,扯上利益关系总该松口答应了吧。
欧阳独酌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卿王殿下何以见得我会去救他,又为何这般信任我,怎会如此肯定,就不怕我害他?”
若不是他是尉迟家的人,欧阳独酌真的会信了他的话,只可惜呀,他家的人没一个值得人深信。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请你看清眼前的现实,服从我对你只会有益而无害,若是我登上了那王位,你不仅从此飞黄腾达,你家族当年的陈年冤案也可以昭雪。”
尉迟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的也是异常坚决,但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不再那么明朗。
欧阳独酌的心紧了紧,既是对他的话心动,也是为这个国家担忧,怕是刚走了狼又来了个狐狸,在这个朝堂中处事,不提着点小命,那就随时要丢掉小命。
沉吟片刻,欧阳独酌故作妥协:“殿下这话,真的是叫人难以拒绝,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殿下允诺我的,他日可要作数。”
“只要你能救下他,就以功臣来算,一道论功行赏。”尉迟卿走到他的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不容置疑。
干笑两声后想以此来掩饰心中的尴尬,真是搞不懂这尉迟家的两兄弟,为何都对独孤年念这般上心,只是一个手段残忍一个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独孤念也不知道是给这兄弟俩下了什么迷魂咒,一个个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为了这么一个人,这兄弟俩真是有够煞费苦心的,只是这两人的结局叫人有些唏嘘不已。
好在这独孤念是一个男子,他若是一个女子,岂不早就被安上了红颜祸水的罪名,早就被朝堂上的那些文臣百官们口诛笔伐的说死了去,免不得要臭名遗世。
“嗯,殿下这话确实是诱惑力极大的,只可惜我至今还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不知该从何下手。”欧阳独酌无奈的摊摊手,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
“他中的是西域的一种蛊毒,非常罕见,也极其难治愈,我听闻欧阳大人自小跟随你师傅周游天下,想必对这个西域蛊毒也有所耳闻。”尉迟卿详细的为他讲解着蛊毒的来源,希望能够帮他缩短时间去研究,减去不必要的浪费,救人如救火,他可是耽搁不起的。
欧阳独酌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殿下为何对他中的毒这般清楚?”
西域蛊毒这等冷门知识不是一般人都知道的,有些人行医了一辈子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小时候也是因为随着师傅去西域游玩,从师傅的一个制毒朋友那儿听过这个蛊毒。
可是自己记得独孤念当时下毒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的是西域蛊毒,自己也看过他制毒的那个方子,确实只是一个古毒,这怎么就变成了西域的蛊毒了呢。
“是尉迟尨下的毒,我不知道他是以何种方式给他下的,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确实是西域蛊毒。”为了调查这件事,尉迟卿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甚至不惜曝光了自己暗哨的身份。
欧阳独酌有些糊涂了,不是独孤念给他下毒吗,怎么又变成他给独孤念下毒了呢,这到底是谁在给谁下毒?
“具体事情经过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等你给他解了蛊毒,我再与你细细详说。”尉迟卿此刻只想一心救人,不想将那些多余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蛊毒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想要将独孤念身上的毒彻底解除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有法子帮他续命,想要彻底根除,还需要些时日研究。”
“只要能让他活着,怎样都可以,说吧,你现在需要什么?”尉迟卿急切的追问,恨不能此刻就开始实施。
“先将他身上的蛊转移掉,然后再慢慢的分解他身上的毒,最后再精心调理他的身体,这三个步骤少一个都不行。”
“如何转移?”
欧阳独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书桌上打着圈圈,异常沉重的看着他:“最好是活人转移,用那个人去吸引他身上的蛊,让他身上的蛊钻入那个人的体内,这个过程双方都是异常痛苦的,这世上怕是没人愿意的吧。”
让自己中毒已是非常痛苦的事了,还要中的是蛊毒,这个世上哪有这么个傻子。
“这件事交给我,我自有办法,大人此刻开始准备所需要用的东西,我此刻就去找那个活体。”说完这话,尉迟卿就离开了太医院。
欧阳独酌双眼微眯,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