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解毒方法,未免太过于残忍。
袁芳亮心如死灰的瘫坐在那儿,面对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自己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却要去救自己全心要去害的人,多讽刺。
“不可,这个法子太残忍,不能因为要救我的性命而去害了他的命,对他也太不公平了。”独孤念说什么也不答应,连连摇头。
而尉迟卿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救他,哪里能顾得了旁人是死是活:“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能救你,多耽误一天,对你来说就是加重蛊毒在你体内蔓延,我等不了。”
“不行,他也是无辜的,况且他曾救过我,我欠他一条人命。”若不是当年他联合浣衣局的那群人将我扔在冷宫门口,我早已成了这个深宫大院的一条孤魂野鬼。
尉迟卿见他如此固执,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允诺他:“他不会死,是不会对他不闻不问的。”
“当真?”独孤念半信半疑的看着尉迟卿,自己可不想再让手上沾上无辜者的性命了。
尉迟卿一手附上独孤念的头顶,看着他如此纯真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柔软,自己着迷的,不就是这个模样吗。
尤为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首先被他这长相给惊艳住,眼距偏宽给人以孩童天真浪漫的既视感,扇形的双眼皮和略上挑的眼尾为其添了几分温柔的气质,虽五官都很优越,而那双有故事感的眼神,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明明面部线条清晰干净,五官精致,但偏偏又给人一种雌雄难辨的柔弱感,唇形饱满的叫人忍不住想要去品尝一番,下巴弧度恰到好处,尽管身形瘦削,整体又呈现出朝气蓬勃之感,完美的无可挑剔。
自己起先还将他错认为是女子,躁动不安的心从未如此的慌乱过,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心中好一阵落寞,也有过纠结,经历过种种事宜后,反倒是豁然开朗。
同那些缠缠绕绕爱而不得的人比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从不骗你。”异常坚决的语气,灼灼的眼神,惊的独孤念心中很是无措。
这个尉迟卿也是,脑瓜子只长了一根筋吗,明里暗里告知他无数回我的心思,他怎么就这么不依不挠,反倒是越挫越勇了呢。
眼下又不能将他得罪了,还得装着傻的哄着:“那,那是自然,殿下人品可是举世无双的优秀,堪称好兄弟中的楷模,我心里都记着呢。”
知道独孤念又在逃避现实,尉迟卿叹了口气:“你明知……”
不等他话说完,独孤念抢先打断了他的话:“殿下明知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还这么的思虑周全,真是叫我这个做奴才的自叹不如啊,哈哈,哈哈哈。”
瞧着他这故作糊涂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意,只有随了他,没有继续追述下去。
依着欧阳独酌交代的法子,尉迟卿扶着独孤念,东宫影捉着袁芳亮,将他俩的手腕放在一个木盆里,给他俩喂下药后,尉迟卿拿起小刀,一脸担忧的看着独孤念。
“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忍一忍,若是实在忍不住这痛苦的滋味了,就咬我手。”
看着尉迟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独孤念有些失笑,将他的手推开:“殿下,我没那么矫情。”
以前的自己,确实很怕痛,现在,被尉迟尨虐打的次数多了,身体也练就了耐打抗痛的本事了。
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尉迟卿打从有记忆开始,没再为什么担心的全身冒过冷汗,此刻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沁湿,忍不住咽下好几口唾沫。
一边的东宫影瞧出了他的不忍,心里也是干着急:“殿下,要不,换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尉迟卿故作镇定,而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件事必须自己来,别人,我谁都不放心。
经过好一番思想斗争,尉迟卿才缓缓的在独孤念的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却半天不见有血流出。
“这是,什么情况?”东宫影惊诧不已,自己见过很多伤口,他这不流血的伤口,倒是头一次见。
“吐过几回?”欧阳独酌说过,若是给他划开一处伤口不见流血,他一定吐过血,这种情况很不好。
必须再次加深伤口,直至伤口有毒血出现,给毒血里的蛊一个出口,然后引诱至新鲜血液处,让其从独孤念体内钻入那个人的体内即可。
独孤念尴尬的笑了笑:“也就,八,九,十几回吧。”
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尉迟卿这次没有手抖,对着伤处又是一刀。
“啊,我……你大爷!”独孤念吃痛的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不知该骂谁,只有忍住了,一手狠狠抠着桌角的缝隙处,痛的全身止不住颤抖,脚底发软。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眼冒金星,痛的快要晕厥过去,好在这一次有黑血冒出,尉迟卿将独孤念拥在怀里,怕他晕死在地。
东宫影眼明手快,对着袁芳亮的手腕就是一刀,顿时血流如注,后知后觉的袁芳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气,袁芳亮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沉,瘫软的趴在桌上。
像是有了感应一般,独孤念手腕上的那处黑血突然开始凝结成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向着袁芳亮的伤口处蠕动。
四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黑血蠕动至袁芳亮的伤口处,融化在那滩血渍里。
“不,不要,走开,快走开!”袁芳亮气若游丝的嘶吼,却被东宫影按住了,不容他反抗。
转而塞了一把药丸进入他的嘴里,逼迫着他吞咽下去。
独孤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不明白这团黑血是怎么进入自己体内的。此刻的身体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沉重,轻快了许多。
袁芳亮心如死灰,一把夺过被放置在桌边的刀,向着自己的心口处猛刺下去。
独孤念眼明手快,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上的刀,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袁芳亮,自此,咱们两不相欠了。”说完这话,吐了口鲜血出来,再也经不住这番折腾,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