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药味在鼻尖飘荡,怎么也挥散不去,打小最厌烦药味了,不曾想长大后,居然成了药罐子。
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焦虑的脸,四目相对,尉迟卿转忧为喜,笑了。
“你可算醒了,可是担心死我了。”扶坐起全身无力的独孤念,嘴里不忘抱怨两句。
“你这睡的可真是沉,怎么也叫不醒,急的我真想揍人。”
独孤念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揍谁?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贱奴,殿下也不怕折了我的寿。”
“他们怎么能同你相提并论,你可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看着独孤念的气色有了好转,尉迟卿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端起一边的汤药,吹了吹热气。
“来,喝药,对你身体恢复有益。”
看着碗里那汪黑漆漆的汤药,散发出阵阵苦涩的味道,就知道是欧阳独酌的大手笔。
那厮从来不晓得体谅病人的痛苦,本来嘴巴里就苦涩无味,他还弄了这么个难喝的药,也不晓得放点冰糖在里头熬一熬改改味,哪怕放点甘草也是好的。
瞧着独孤念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尉迟卿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烫,这汤药已经晾凉了。”
这是烫与凉的问题吗,这是难以下咽啊!
尉迟卿诡异的一笑,像变魔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有梅干,酸枣,还有许多其他蜜饯。
“知道你不喜欢喝汤药,特地给你备的这些过过嘴,怎么样,还是我对你贴心吧。”一脸的求表扬的表情看着独孤念,得来的依旧是他的一记白眼。
他怎么可能知道独孤念的喜好,哎,好想念那个人,以前生病的时候,那个人总是带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人是不是总是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最伤感。
也不知即墨白这两天去了哪里,自己都从鬼门关绕一圈了,也不见他人影,他都不会担心的吗,独孤念的心里越想越酸涩,真想念他的怀抱。
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尉迟卿舀起一勺汤药,递到独孤念的嘴边:“乖,听话,张嘴。”
这句话非但没有博得独孤念的好感,反而引的他全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他赶紧接过碗,闭着眼睛英勇就义般的一口喝光。
尉迟卿非常满意他的表现,“赏赐”了一粒梅干,塞进独孤念的嘴里,一脸开心的问道:“如何,好不好吃?”
独孤念被这梅干酸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赶紧吐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酸?”
尉迟卿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也塞了一颗进入自己的嘴里,摇着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酸,我觉得酸甜的味儿正好啊。”
独孤念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他:“你还是不是人啊,那么酸的东西都能吃得下?”
尉迟卿呵呵的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大意了,大意了,我这人吧,自小就喜欢吃酸的,喝那陈醋跟喝水一般。”
独孤念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端起一边的水,赶紧喝起来,久久不见嘴里的酸味儿散去。
瞧着独孤念的模样,尉迟卿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捏捏他的脸笑道:“有没有那么夸张,你这也太不能吃酸了吧,若是去我家住,那你岂不得天天饿肚子?”
“为何要去你家住?”
尉迟卿笑着凑到独孤念的面前,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浅笑吟吟,抚着他的手道:“我救了你,你不打算报答我一下?以身相许好不好?”
刚入喉的水被他这句话一下子给呛的喷出来,悉数落在尉迟卿的脸上:“咳,咳咳……你说什么疯话呢?”
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尉迟卿依旧紧追不舍:“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这成何体统,当然是万万不可的,你还未成家立业,怎能将我带入府中,今后你还要娶妻生子,你若这般做,这以后落下口实,哪还有姑娘肯嫁给你。”本想一口就回绝了他,可又担心惹毛了他,眼下这屋里只有我和他。
“有你就行,为何要娶妻生子,那么麻烦,我可不喜欢。”依旧是情深意切的眼神,看得独孤念浑身不自在。
本想要抽回被他紧握住的双手,却怎么也甩不开:“殿下你松松手,我想起来溜达溜达,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有种不祥的预感,得离这个人远些。
“不行,今日你若是不回答我,我就是不松手。”等了那么多次的机会都没有成功,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可不能再错过了。
独孤念尴尬极了,双眼不安的东瞄西看,却被尉迟卿捧住了脸,心里正暗自高兴双手总算得救,却发现自己的脸被固定住了,被迫与他对视。
“独孤念,你不要逃避现实,你是知道的,我对你的情意你最清楚。”尉迟卿的眼睛里满是情火,似要将两人都灼烧起来。
全身一个冷颤,独孤念赶紧去推开尉迟卿,怎么也推不开他,反倒是自己越挣扎,他与自己的距离越近。
身子骨毕竟孱弱,挣不脱也打不过,尉迟卿如泰山压顶,将独孤念重新压回被褥中,吓得他大气不敢喘一下,全身紧绷,一脸警戒的瞪着半卧在身上的人。
一手轻柔的抚过独孤念的脸颊,扫过他的眉眼,停在他的唇上,双眼迷离的尉迟卿吞了口唾沫,死死盯着身下的人。
“独孤念,我喜欢你。”
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独孤念正要逃离,双手被他按压至头顶,无法挣脱。
“独孤念,等我当上主君,日日夜夜,你都陪在我身侧,可好?”
这厮吃蠢药了吧?
独孤念赶紧摇头:“不行,成大事者,怎能为自己的私情而耽误,从古至今,这类教训不胜枚举,你可要以大局为重。”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就从了我,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小人,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好声相劝你不听,那就用实际行动来征服你。
完了完了,今天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我独孤念今日要名节不保了,老天爷啊,派个好人来救救我吧!
领口已被扒开的独孤念正哀嚎不已,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在独孤念脖颈处啃得正欢的尉迟卿受到了惊扰,不耐烦的低吼:“谁啊!”
“殿下,大事不好了,长孙无铭,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