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人抬着步撵来接人,喝的酩酊大醉的尉迟卿紧紧拽着太医院的大门,死活不肯走。
“我不走,我就不走,我要待在这里跟,跟他一较高下,我就不信了,我今天,还能喝不过他不成。”尉迟卿东摇西晃的指着院内,双眼迷迷瞪瞪,飘忽不定。
重新带上面具的即墨白,站在独孤念的身后,冷着脸看着一切,而独孤念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认识这家伙这么久,第一次瞧见他醉酒后的样子,如此的有趣。
常夸自己无所不能的尉迟卿,在醉酒后反差萌如此之大,怕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吧,真是期待他酒醒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众宫人全憋着笑,谁能想到这个一国之君酒后会是这样的模样,一边的东宫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深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拦腰扛起尉迟卿,扔进步撵。
本以为他会变得老实,孰料那尉迟卿铁了心要赖在这,一骨碌的从步撵上翻下来,不等宫人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要回去。
东宫影早就知道他会有这反应,大手一伸,抓住了尉迟卿的后衣领,将他又给捞了回来,不容他反抗,将他抗在肩头,大步流星的走了。
独孤念看着一切,已是目瞪口呆,半天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尉迟卿的哀嚎声渐行渐远:
“我不走,我不要走,东宫影你个混蛋,放老子下来,我还能喝,我今天非要喝赢了那小子!嗷……你个混蛋,居然敢打本主君,来人,将东宫影拿下,嗷……”
独孤念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东宫影那小子下手轻点,可别打花了尉迟卿。
“嘻嘻嘻,逗死我了!”独孤念嗤嗤的笑,对上即墨白的面无表情,抵了抵他的胳膊。
“干嘛呀,你这是什么表情,跟人欠了你很多钱一样,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来,笑一笑。”
即墨白低头看向独孤念,瞧着他笑的一脸灿烂,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从小到大,朝暮相处的人,心里但凡有点什么事,都是能瞧出来的。
“有话就说嘛,干嘛憋着,心里不难受啊?”独孤念晃了晃他的衣袖,歪着头笑着说道。
以前一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千万个担心,深怕自己又惹出什么叫他为难的祸事来,现在许是经历的多了,有些事情自己也是可以解决的,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担忧,心里想得开了,也坦坦荡荡。
“他派了人暗中监视你,又或许是,在暗中保护你。”即墨白也不想将他想的那么不堪,用词尽力婉转些,不至于今后相处起来会那么的剑拔弩张。
独孤念不解的看着他,想了又想,没觉得自己周围哪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白哥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之处,况且你每日在我这,他不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这就是叫我想不通的地方,白天同他聊天,从他话语中,我能感觉到他一定在这里安插了眼线,但是他知道的似乎又不是很全,到底是他的人有问题,还是他在装,我不是很确定。”即墨白皱着眉头,大拇指抵在唇边,陷入沉思。
独孤念怔怔的看着他,这是他遇到难题时的标志性动作,小时候见过两次,今日这是第三次,看来他真的很在乎这件事。
拍了拍即墨白的肩,笑着安慰他:“白哥哥,时候不早了,莫要再想那么多事情了,管他是人是鬼,管他是正是邪,咱们安顿好自己就行,才不去管他们呢。”
即墨白低头看向那双清亮的琥珀色双眸,心里一阵温暖,以前都是我来宽慰他,现如今他也会来安慰我了,转忧为喜,拍了拍他的头:“嗯,好!是挺晚的了,该就寝了,今晚该轮到你给我捂被窝了。”
独孤念的笑颜顿时消散,换上苦瓜脸:“啊?不要吧,你是知道我体寒的,捂不热啊!”
“没事,我有办法让你热起来。”
……
被扛回寝殿的尉迟卿已经喝的神志不清,犹如一摊烂泥,任凭东宫影摆布,毫无反抗。
东宫影像个老妈子,给他擦洗着脸,脱去外衣,轻轻的盖上被褥,叹了口气。
自己自小陪同他,见证着他的喜怒哀乐,伴着他一道起起伏伏,不论他是被禁足,还是被众人嘲笑,自己至始至终都跟随着他,知道他一抬手要的什么,一耸眉想的什么,可是他注定只能是孤身一人,因为他走的就是一条孤独的道路。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表露过对那个人的欢喜,可是他们走的完全是两条路,完全不是一路人,自己虽有暗中查看那个人,但是可以肯定,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了,甚至最终,会闹的很僵。
东宫影蹲在尉迟卿的榻边,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就是警醒他,想要成大事,必须要舍弃一切。
为了护他,自己就算被他终身怨恨,也认了。
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闪而过,东宫影立刻警觉起来,死死盯着殿外的方向,听着外头的动静。
安静的可怕,东宫影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尉迟卿的呼噜声,烛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知道有人混进来了,从腰间拿出匕首,向着烛火的方向挥去,只那么一闪,原本明亮的寝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东宫影猫着身子,藏在尉迟卿的身边,等待时机。
不出片刻,寝殿的外窗闪了一下,一开一合间窜入一个狭长的身影,躲在黑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待自己适应了周遭环境后,悄悄的在寝殿内翻找着。
东宫影一直在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个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这宫里的人,自己整日看似在宫内闲逛,实则在观察每个人,查看着有没有可疑的人。
为何对这个身影这般熟悉,实在是他在自己眼前出现的频率太高,甚至显得有些刻意,似乎在表现自己,想要引起什么人的关注。
所以今夜这个人偷偷潜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东宫影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个身影已经来到尉迟卿的榻前,一道明晃晃的亮光一闪,东宫影知道对方潜入这里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