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的天空刚刚泛出白色的光亮,在城外驻扎有些时日的叛军蠢蠢欲动,迟迟没有等到回信的长孙无铭急眼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整齐待发的军队,有条不紊的向着自己曾经誓死要保卫的家园进军,本想着一决雌雄,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待他们的会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对手。
早就察觉到异样的军探,将城外的异样早早的汇报了上去,尉迟卿一脸淡定,非但没有动用一兵一卒,还下令大开城门,放话今日城内商贩营商不收取一分租金,只管放心大胆的去赚钱。
这个疯狂的举措震惊了朝野中的各大臣,全都不知所措的站在朝堂中,看着信心十足的主君,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主君,叛军已经离城门不足百里,还是将城门关好,做好备战准备吧。”看不下去的老臣实在是忍不住,诚恳的提议。
尉迟卿倒是悠哉,不紧不慢的问道:“城中秩序如何。”
“回主君的话,秩序如往常一般,有条不紊,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意。”
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了句:“臣民可有出来?”
“臣民逛街的逛街,买菜的买菜,说说笑笑,往如昨日那般情景。”
“那就好,各位大臣可还有事禀报,没有的话,就退朝吧,回家该吃吃,该喝喝,陪同家人去逛街,心尽管放在肚子里,有什么事,我担着。”尉迟卿挥了挥手,做出送客的姿势。
年岁大的老臣也算是看着尉迟卿长大的,知道他自小就顽劣,而且鬼点子又多,可是他这不同于旁人的做事风格,着实叫人心里不踏实。
若是说他准备做个亡国君,要破罐子破摔,可他处理国事兢兢业业,听从建议也是认认真真,为何眼前这做法,这么的另类?
看着朝中众人没有人要离开的意思,尉迟卿拍了拍大腿:“好吧,你们不走,我走,你们不饿,我还饿了呢,退朝退朝,都散了散了。”
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尉迟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东宫影紧随其后,随时听令。
“主君不信他们?”东宫影悄声问着。
尉迟卿冷笑了两声,收起之前在众人面前佯装出的慈眉善目:“我信他们?找死呢,根本没有几个是我的心腹,不是父皇当年的旧臣,就是前朝太子的门生,还有一些是那个家伙安插进来的细作,真当我傻呢,一个个说是誓死效忠,效忠的谁啊,他们心里最清楚。”
听了这话,东宫影笑了起来,尉迟卿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
东宫影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殿下你没有看透他们呢,原来你早就心有成竹,是我多虑了。”
“你这臭小子,居然小瞧我,真当我以前的那些亏是白吃的了,我这卧薪尝胆了那么多年,装傻充愣到现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今日吗。”尉迟卿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自己可以瞒住任何人,唯一值得信任的人是无需瞒的。
“殿下接下来准备用攻心战术了吗。”东宫影跟着尉迟卿,低低的问着。
这句话倒是问到了心里,尉迟卿笑着摆了摆手:“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呀,还是你最懂我,我让你安排的人,都安置妥当了吧?”
“当然,依着主君的旨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嗯,甚好,走,回去躺会儿,最近看的那么些奏折,累死我了,一会儿你得给我好好的揉揉肩。”尉迟卿一边说着,一边按压着酸痛的肩膀。
东宫影只是浅声笑了笑,没有反驳。
城内,商贩忙着招揽客户,今日主君下旨,免收租金,各家商贩忙着打出优惠招牌,借此来吸引更多客人,而各大民众更是忙着疯抢囤货,深怕今日这个百年一遇的商家优惠活动结束,抢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得后悔一辈子。
莫说这城内各家商铺门前挤满了排队百姓,就连城外设置的惠民摊点都挤满了人,看守城门的执金吾也都忙着让接岗的同僚去给自己排队买东西。
“前头第一家,买胭脂水粉的,给我订一些,我老娘一份,丈母娘一份,还有我那婆娘,来一套,晚些时候,我去结账。”刚来接岗的执金吾一边叮嘱着交班的同僚,一边忙着整理秩序。
“知道,知道,你昨儿个就跟我讲了,我记着呢。”交了岗的执金吾一边挥手应和一边急匆匆的赶往自己要去的商铺。
商家喜笑颜开的扯着嗓子吆喝:“半价啦,半价啦,百年一次,下不为例啊!”
“买一送一,买一送一啦,错过今日没有明日,快来买呀!”
“甩货了,甩货了,掌柜的说今日是个好日子,感恩新老客户这么多年的赏脸,今日只求销量不求利润啦!”
这阵仗,真的是比过节还热闹,而不远处的叛军正步步逼近,得了探子的消息后,一个个全都懵了,这确信是在打仗,不是在看热闹?
长孙无铭心里也是没底,不知城内布置了什么计划,一直以来都同尉迟尨打交道,没有跟那个不务正业的尉迟卿有过交集,眼下还真是有些吃不准。
最终选在城外百米处休整,老远就能听见城内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声响,同他这头剑拔弩张的气氛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有兵不发,有仗不打,这就尴尬了,长孙无铭不得不又派人去查探,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又接连派了好几个人去查探,总算是回来了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盒,气喘吁吁。
“大人,大人……哎呦,可是挤死我了,那城里,全是人,我方才还瞧见大娘子带着小少爷去买新衣了呢。”
长孙无铭一脸懵:“什么,什么情况?”
“属下方才打听了一下,今日城里在搞什么不收租的国策,各家商贩都在做商业活动,之前派出去的那几个人,遇到了自家老妈妈在那摆摊,生意好的不得了,被拉去忙着收钱去了,属下也险些回不来了。”
这个消息刚说出口,像是一阵风,迅速传遍了阵营,犹如催魂曲,迅速瓦解了所有人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