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自己的妻儿都安好的时候,长孙无铭的心里多少有了些松懈,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指挥作战,只是这局势变换的有些不如所愿。
军队中早已人心不稳,大家围着回来的那个探子在一起议论城中的事情:
“当真如你所言那般热闹?”一个糙汉子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揪住回来的探子紧紧追问。
“那是自然,我还瞧见你阿爹阿娘就在城外,那个便民摊点处买菜呢,生意好得很。”瘦弱的探子一直在营中被他们排挤,今日倒是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有看见我的家人。”既然有人开了头,自然追问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当然瞧见了,就在这厮的爹娘隔壁摊位处,你家的羊养的可是相当的肥,羊肉馆的老板正在与你阿爹探讨价格呢。”自己既然能被选中作为探子,自然是因为有过脸不忘的本事的。
“我呢,我家人可有瞧见?”一个跟着一个,全都焦急的追问起来。
“有啊,对了,你出城的时候,你媳妇是不是有孕了?”既然都开始重视了自己,自然说话间也有些端着的姿态。
“对啊,刚刚怀上,不到两个月,你怎么知道?”
“你阿娘带着你媳妇在购置小娃娃的衣服,看那样子,似乎快要生了。”
这些话,不说则以,一说起来,每个人的心更是像那屋外的乌鹊,有了想要飞走的心思,若不是秉承军令如山的纪律,谁愿意抛家舍妻的出来。
“哎,我早就后悔了,我阿爹阿娘就我这么一个独子,让我攻城造反,不就等同于背祖忘本,不忠不孝吗。”拐角的汉子急的直捶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懊悔。
不知是谁最先起了这个头,后头一个跟着一个的附和,全都开始有了倒戈的想法。
“是啊,谁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这种美日子,我自打出城,每日做梦,都是关于他们娘儿俩的。”一个年纪稍长的,一脸心酸的搓着手掌心,喃喃自语。
“我和新婚妻子还没足月就被叫了出来,倘若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我情愿被军法处置也不愿拿起刀剑对着家人。”坐在一侧的年轻汉子,双手托腮,回忆着之前美好的日子。
说道动情处,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们,都红了眼眶,偷偷抹起了泪。
躲在帐营外头偷听的长孙无铭岂能忍受这等歪风邪气来动摇军心,怒不可遏的持着剑,冲进了营内,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瞪着里头的人。
营内众人被这突然闯进的人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长孙无铭,以多年征战杀敌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人,全身透着杀气,可不是个好兆头。
提着剑指着唯一回来的那个探子,冷声质问:“我是让你去刺探军情,你却回来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说,他们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冤枉啊大人,小的可是实话实说,真要是给了我什么好处,我还回来作甚,直接留在城里算了。”探子一脸委屈的看着长孙无铭,为自己叫着冤屈。
“那就是他们拿住了你的什么把柄了,是挟持了你的家人,还是对你做了什么威胁性命的事情了,你如实说来,我一定会帮你。”无论如何,就是不准许这个家伙再说出对自己这一边不利的话来。
看着颠倒黑白的长孙无铭,探子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大人,你真的是曲解了,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甚至在我入城的时候都没有调查我,就简单的看了看有没有带危险物品进城,根本没有……唔,你,你……”
不等对方的话说完,长孙无铭已毫不留情的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探子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这个叛徒,被对方收买了还不承认,试图来策反你们,若是再让我发现他的同党,就是同他一个下场,当场诛杀。”
撂下这句话后,长孙无铭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他自然也不会看到,身后每个人的眼里全是对他深恶痛绝的怒火。
太医院内,独孤念一边啃着糕点,一边翻阅着书籍,明明很排斥这个味道,但是在即墨白的陪伴下,也能吃出别样的味道来。
由于看的过于入神,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直到一片树叶落在了书里,他才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前方。
“你这认真学习的精力,若是在小时候用上一半,没准现在也是个秀才了。”即墨白一手拿着刚摘下来的树叶,笑着同他打趣。
“你当年那般认真的学习,不也没有成为秀才?”不满的回怼过去,真是气人,非但不鼓励我,反倒来嘲笑我。
“我那是不屑去,这个朝堂里,太乱太肮脏了,不是我喜欢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踱到了他的身边,不忘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独孤念任由他轻薄自己,没有抗拒,反而来了兴致随了他的话题聊下去:“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清净,没有纷争,种种田,养养花,钓钓鱼,好好的孝顺我阿娘,给她养老,然后就是同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到这些,即墨白无限向往的看着蓝蓝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置身其中。
“还有呢?”确实是个美好的场景,独孤念一手托腮,一脸憧憬的看着他。
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模样,即墨白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有啊,就是每日每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先是楞了一下,晃了一下神,忽的一下,脸色绯红,就像熟透的柿子,卷起手中的书,砸向那个正笑的一脸不正经的即墨白。
“不害臊,这种话你都讲的出口!”
即墨白仰天哈哈笑,一把将他扯进怀中,捏了捏他那滚烫的脸颊:“不喜欢吗,还是说腻烦了?”
“当然没有,我……”不等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已被他的唇给堵了回去,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