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六站在巷子拐角焦急的东张西望,手中的食盒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捧着也不是,提着也不舒服,扔了还不敢,急的心里直冒火。
“怎么还不来啊,难不成是变卦了,还是怕了,不来也好,省得我再闹心,哼,再不来,我就一个人先出发,管你们是去还不去。”蔡老六一个人暗自嘀咕着,完全没有发觉身后出现的两个人影。
司徒哀对着他撅的半高的后腰,上去就是一脚,险些让他摔出个狗啃泥,回身正要破口大骂,一看那双熟悉的身影,顿时变脸般的换上了笑颜。
“哎呦,两位大爷,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可把我给急坏了。”
“你急什么,难不成当我们是那种说话不算话之人,或者说以为我们怕了,不敢来?”有即墨白在身边撑腰,司徒哀说话的底气也是越发的有底,不怕这些阿猫阿狗来欺负自己。
被说中了心里话的蔡老六连连摆手:“哎~哪能啊,二位公子一看就是那种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岂是那种人能相提并论的。”
司徒哀不屑的哼了哼,一脸的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得意劲,向着即墨白身边凑了凑:“即墨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即墨白看了看周围,确保安全后,对着蔡老六说道:“你在前头带路,我们紧随其后,你只管像每日送饭那样,不要有其他的心思和负担,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了这话,蔡老六心里算是有底了,连连点头应着,司徒哀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对着他努了努嘴:“走吧,带路呀。”
看着蔡老六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司徒哀的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偷偷的捂着嘴笑,即墨白瞧着他这得了便宜沾沾自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他。
“心里舒坦了?”
司徒哀也不反驳,亮晶晶的双眼看着他:“舒坦,舒坦极了,那日的仇,可算是报了,回去就将这事告诉我阿姐,看我神气不神气。”
即墨白摇着头,又暗讽他:“你可有听过狐假虎威的故事?”
“没有,说的是什么故事,讲来我听听。”司徒哀一脸好奇的看着即墨白,满眼都是期待。
还真是个傻小子。
见即墨白没有回话,被勾起了兴趣的司徒哀缠上了他:“快讲啊,我这边等着呢。”
低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回去问你阿姐吧,她应该听过这个故事,我们现在不便扯别的事,正事要紧。”
司徒哀有些失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着:“哦,好吧。”
前头带路的蔡老六,心里也是慌得不行,那两人说好了一起去的,前后左右都不见人影,半天也不说句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我的步伐,该不会跟丢了吧。
后头的即墨白看出了他的心虚,一个大跨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蔡老六,你莫要慌,我们一直都在,你只管像每日那样,不要太刻意,反倒是会招来对方的怀疑。”
冷不丁冒出的话,吓得蔡老六险些灵魂出窍,捂着心口处连连点着头:“是的,是的,我晓得了。”
紧接着又是死一片的寂静,像是刚才的那个声音从来没有响过,更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蔡老六今日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这话的意境了。
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院内还是那样的破落,今日却多了份鬼魅,黑黢黢的树杈好似无形的鬼爪,像要对自己猛扑过来一般,突然飞过的乌鹊发出渗人的呱叫声,吓得蔡老六的脚底一软,险些摔倒。
气得他心里不停的咒骂:“这该死的鸟雀,明日得空了就将你们给捕来烤了吃,胆敢吓唬老子,呸,折寿玩意儿。”
进入破烂的柴房,蔡老六深深的咽了好几口唾沫,将那堆稻草往一边归置了一下,敲了敲空心的墙面,半晌,墙面突然开了一条小缝隙,里头是一双带着血丝的双眼,正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来了句:
“来了?”
蔡老六僵硬的笑了笑,点着头,哈着腰:“我来了,大人。”
紧接着就是里头沉闷的铁制大门咣当声,墙面上窸窸窣窣的落下一层浮灰,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里头的光亮忽明忽暗,晃晃悠悠。
蔡老六向着那道光亮处看了看,依旧是那个黑影,不停的晃动,想必那两人就是来寻的这个黑影的正主。
由于已是老熟人了,免不得放松了警惕,长孙无铭头也没有回一下,从他手中接过食盒,挥了挥手:“将门关上。”
“是,是,大人。”蔡老六赶紧回身去关门,被那两个突然闪现的黑影吓得险些尿出来,手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关门的力气都没了。
长孙无铭打开食盒,看见今日的饭菜,有酒有肉,很是满意,笑着说道:“蔡老六,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饭食这般丰盛,可是府里有人生辰?”
没有等来蔡老六的回话,听到即墨白冷入骨髓的声音:“今日是你的死期。”
长孙无铭心一横,看向拐角处的独孤念,已被司徒哀护住,正持着匕首死死的瞪着自己,想不到啊,自己千防万防,千算万算,居然败在了自己最松懈的时刻。
果然是谁都不能信,尤其是身边的,而此刻的蔡老六,早在即墨白的示意下逃之夭夭,没了踪影。
“你们下手还真是狠准稳,比那尉迟家的快多了,即墨家的人,果然都是狠角色,你跟你爹不仅长得像,行事风格也是一模一样。”
听了他这番话,即墨白的心有了异样的感觉,忍不住问道:“我阿爹是怎样的人?”
“你阿娘没告诉你吗?”长孙无铭瞧着即墨白微小的神情变化,居然自顾自的斟起酒,吃起了肉,神情极其淡定。
即墨白示意司徒哀将虚弱的独孤念救下,自己决定同他好好的聊一聊,那日在大殿,他分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难不成就是在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