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白抱着脸色蜡黄的独孤念,从那处破旧的宅院离开,身后的司徒哀紧紧跟随,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独孤念的头倚在即墨白的心口处,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说不出的安心,这感觉自小.就叫人贪恋,仿佛是这世上最有效的强心剂。
“阿念,可有哪里不舒服吗?”即墨白低下头去,看向独孤念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独孤念一脸的满足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乖巧的说道:“没事,我很好,只要能瞧见你,什么不快都没有了。”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心情调笑,可即墨白却一点儿也笑不起来,他的气色非常的差,虽说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是他的身体越发冰冷,早已失了以前的温润感。
自打他中了毒,体温是一天不如一天,自己每日同他同床共枕,能够亲身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寒气,像是掉入了冰窟窿一般,而他也越发的畏寒,屋内不能离了炭火,他也越发不愿出门,直呼外头太冷。
想起他幼时在家多呆一会儿都不行,直呼家中闷死了,受不了,同现在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见即墨白半晌没有回话,神情也是极其的凝重,独孤念有些担忧:“白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司徒哀挡在他俩前头,手持匕首看向前方,黑夜中,一队武装整齐的执金吾,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的向他们走来。而带队的,是蔡老六。
蔡老六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脖子上正被一把剑抵着,身后正是最近一直盯着即墨白行踪的宫中细作,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独孤念从即墨白的怀中挣脱,依旧被他拦腰搂着,深怕他再受到什么伤害,极度虚弱的他,依靠着即墨白,像棵需要依附着大树的藤蔓。
军队停在他们的面前,有条不紊的让开一条道路,一个歩撵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坐在里头的正是尉迟卿,面无表情,叫人参不透。
独孤念失声一笑,对着即墨白小声说到:“这场景,还真是似曾相识呢。”
“嗯。”即墨白看向前方,微微点着头。
“独孤念,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还真是……福大命大呢。”尉迟卿没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多了副生人勿扰。
独孤念心里也很是清楚,自打那长孙无铭说了那些话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能像以往那样可以嬉笑怒骂,怕是自己想要再利用他些什么,也不易了。
“多谢主君挂念,我这人皮糙肉厚的,还算能扛得住。”这样也好,大家都不需要逢场作戏,干脆拿着正脸面对,省的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尉迟卿只觉得心口处,像有把刀在插着,自己明明不想发展成这样的,以前的我们多好啊,笑笑闹闹,尽管你对我总是爱搭不理,总比此刻针锋对麦芒的态度要来得舒服。
“独孤念,你决定要跟你身边这个匪首同流合污了吗。”走下歩撵,尉迟卿来到他们前方的不远处,身上的杀意越加浓烈。
“我不知道什么匪首不匪首,我只晓得他是我哥哥,是我今生要追随的人。”两个人对视着微微一笑,一同看相脸色铁青的尉迟卿。
“你这算是抗旨不尊了?”双手握成拳状,气得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恕难从命。”我早就不想呆在那个地方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都是煎熬,熬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尉迟卿此刻只想找个发泄口来排出自己心中的怒火,可是身边除了那个蔡老六,别无他人。细作回报,说在君子巷频繁发现这个家伙,抓来一问,还没来得及上刑,只那么稍稍恐吓了几句,就全都招了。
说好听了,就配合官家查案,说直白些,就是墙头草,哪里风吹向哪倒,根本不需要多跟他废些话,他就该出卖的出卖,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如此没有原则之人,最是不招尉迟卿待见,从细作手中接过剑,不等那蔡老六发出求饶声,只见尉迟卿手一挥,那蔡老六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空气中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独孤念头一次见尉迟卿这般狠绝,忍不住对他大吼:“尉迟卿,你疯了,他什么都没做!”
“他给那贼人长孙无铭送了饭食,就是同谋。”冷声说道,不容置否。
“那我呢,我当时也在里头,我是不是也是同谋?”本就没什么力气,经这情绪一波动,整个人头晕目眩的,脚下有些不稳。
“你不是同长孙无铭同谋,你是同匪首同流合污,来人,将这些家伙全都拿下!”尉迟卿的手一挥,身后的执金吾们亮出兵器,向着他们冲来。
即墨白和司徒哀两人前去应战,独孤念绝望的看着冷眼看着一切的尉迟卿,心里满是痛恨,痛恨自己为何会无故招致这些,让自己身边的人总是受伤。
想到自己枉死的父母,独自对战这么多人的即墨白,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大家全都要性命不保。
从发中拔出银簪,抵在自己的喉间,决绝的看着他:“尉迟卿,我一命抵他俩的性命,放过他们!”
尉迟卿本以为他会对自己服软求和,甚至跪求认错,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以死相逼,心中一慌,制止住了打斗的场面。
“阿念,你莫要犯傻,眼前的这些个杂碎,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即墨白这才发现独孤念的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出。
“呵,眼前的杂碎,你说的可还包括了她吗?”尉迟卿手一挥,被五花大绑的东方榕出现在他们面前。
“孩子们,你们莫要管我,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小子疯了!”东方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不容她再多说一句话。
即墨白恨不能此刻就杀了这尉迟卿,可是看着好不容易寻回的阿娘,自己怎么也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独孤念只觉得心中悲愤不已,自己还不够惨吗,运气还不够背吗,为何还要牵连无辜,无措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簌簌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