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一味的坚持自己所得,也会在无形中伤害到别人,不管你能否接受,想要制造这个结果的人,是不会管你情愿不情愿的。
一边是左右为难的即墨白,一边是舍己护他们的东方榕,独孤念皆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看着寸步不让的尉迟卿,独孤念唯有选择妥协,退让。
“放过他们所有人,我跟你回去。”绝望,哀伤,无奈,还有心如死灰,一起涌上心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正逐渐破碎。
“阿念,你疯了,不许跟他走!”即墨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怎么会听到这种话,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同自己分开。
凄凉的转身,看向一脸震惊的即墨白,独孤念眼里的悲伤藏不住,怆然一笑,说出的话,既决绝,又叫人痛心:
“即墨白。你一定要好好孝顺夫人,我已经没有阿娘了,你不能,像我这样……还有,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简单的一句话,数度哽咽,眼泪总也止不住,从何时起,自己这般爱哭的呢,以前的自己,挨打受伤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我只要你,其他的,什么都不答应!”为的就是要带他走,从小到大,自己答应过他的事情,每一件都不曾有过食言,这次也决然不会。
“你若是不答应,我即刻死在你面前。”说完这话,手中的银簪往喉间又近了些,一道暗红色的血渍顺着脖颈流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不要!好,都依你,都依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即墨白瞬间慌了神,赶紧应了他,只要他好好的,哪怕是要了自己的性命也可以。
得了他的承若,独孤念才罢手,转身看向尉迟卿,冷声说到:“放了他们!”
尉迟卿冷笑着质问:“你有什么理由跟我谈条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你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让你报不了家仇,你可别忘了,你的父皇可是我杀的,你那个无恶不作的哥哥为什么会疯,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哈哈哈……”
独孤念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面目可憎,却让在场的人全都起了同情心,他自己为何会双手沾上鲜血,不过也是为了报仇罢了,论说起这些事情的源头,他何尝又不是一个受害者。
尉迟卿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被他燃起,他一心偏袒即墨白,自己不生气,毕竟他们自小到大的感情根基是无法撼动的。
他对自己恶语相向,也没有在乎过一分,自己也不生气,只当是他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一切都可以理解,唯独不能接受他现在的做法。
以死相逼为了护他们的周全,也就罢了,居然说出连着残害自己两位亲人的性命事情,来以此作为要挟的方式,实在是无法原谅。
“既然你这么一心求死,那好,我就成全你,来啊,放了他们,在我还没有做出变卦之前,立刻给我消失。”尉迟卿恶狠狠的说着,转而又指向即墨白。
“即墨白,从现在开始,你若是胆敢再踏入宫中半步,我就剁掉他的手指和脚趾,出现一次,剁掉一根,你慢慢算,看你能来几趟。”
“尉迟卿,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便与你同归于尽!”即墨白也是毫不相让,紧紧搂着怀中的东方榕,心中真是恨透了。
就知道尉迟家的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实在是可恶,若是知道今日会是这个结局,自己该早些收手的。
胜局已定,尉迟卿也懒得同他计较,权当做是野狗乱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回宫,你们最好快些离开,若是我一会儿再变卦了,十个独孤念也保不住你们。”
司徒哀死死拽着即墨白,不停的催促:“即墨大哥,快些带夫人走吧,别让独孤公子为难了,他可是拼了命的在护你,不能失了他一片苦心啊。”
即墨白不甘心的看着被执金吾围起来的独孤念,心像是被剜去了一般,除了痛,没有其他的感觉,在司徒哀的强拉硬拽下,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独孤念觉得周身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心头的那颗大石,压得自己怎么也踹不上来气,尉迟卿赌气般地下令,让他徒步走回去,旁人不得帮他。
本就孱弱的身子,又几天没有进食,全凭意志力一直撑到现在,看着他们安全离开后,紧绷的神经满满的松懈下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脚底直打飘。
“殿下,独孤念好像撑不住了。”一边的东宫影回头看了看他,小声的提醒着尉迟卿。
“撑不住?爬也得给我爬回去。”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又何尝不是担心他,特意没有乘坐歩撵,就是故意放慢速度等着他,若真是那样狠心,此刻早已到了殿内,怎会慢悠悠的在这晃荡。
独孤念只觉得眼前的路由直变得弯曲,由一条变成三条,又不想认输,咬着牙硬撑着,这边精力越发不足,体内的毒素又开始作祟,慢慢的向着体外冲破,像要撕裂这具不中用的躯壳。
狠狠的按压着心口处,疼的自己冷汗涔涔,那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气流,让独孤念痛的真想当场死掉算了。
“噗……”一大口黑血从喉间冲出来,已经到了极限的独孤念,再也无法坚持住,一头栽倒在地。
“主君,他晕倒了!”一边的执金吾吓得一声大吼,众人全看向最后头的人,又齐刷刷看向尉迟卿,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
本就悬在半空的心,这下彻底坠落摔碎,心中一直默念他能服个软,求个情,谁知道也是个不肯服输的傲气贱骨头。
疾步冲到他的面前,将他拥进怀中,小心的擦去嘴角的血渍:“独孤念?独孤念……”
任凭他怎样唤他,就是没有反应,之前还故作无视,此刻却心急如焚,一把将他抱起,对着东宫影喊道:“小影,快去传欧阳独酌,让他即刻去我殿内,速来给独孤念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