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乐奏响,百官朝拜,一身朝服的尉迟卿,站在大殿前,面无表情的等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和亲公主。
从晏归来处得到消息,父皇在世之时,确实允诺过这门亲事,只是这个公主将要许配的人,着实波折,她这和亲之路走的实在是太漫长,从允诺下来到今日,本朝已经换了三代君主。
也就是说,这个媳妇到底归谁所有,自己还有待商榷,不一定非说由自己来接盘,她可以是嫂子,也可以是未亡人后妈。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城门口,身着大红嫁衣的拓跋绾绾,一袭异域妆容,显得格外风情万种,同那日刁蛮野丫头形象简直不似一人。
看着这个女子满心期待的模样,尉迟卿的心里满是嘲讽,她这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吗,错过年迈的父皇,躲过荒淫的尉迟尨,整好赶上我上位。
需要用几年的时间赶来吗,在和亲史上,她这路程用时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了吧。
拓跋绾绾笑的如同殿外开的正盛的蔷薇,美艳中夹有尖刺,娇滴滴的唤了句:“夫君。”
“公主一路辛苦了,远嫁至此想必也是乏了,来人,带公主移至偏殿,好生休息,本君还有国事要议。”尉迟卿正眼都没带一个,就挥了挥手,将人打发了。
拓跋绾绾岂是个吃素的主,一个健步冲到尉迟卿的面前,故作忧伤:“夫君可是不喜欢绾绾,还是在埋怨绾绾来的晚了,夫君这是生气了?”
“没有的事。”嫌恶的拂袖要离开,却被她一把从身后抱住。
“夫君莫要生绾绾的气,实在是我身体不太好,在路上又生了病,养了好久才康复,绾绾思君心切,身子骨刚好一些就赶来见夫君。”拓跋绾绾一边说着,还咳嗽了几声。
“既然公主身体不适,那更应该快去休息,我会派宫里最好的御医前去问诊,公主,烦请松手!”尉迟卿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掰开她的手。
这女人真的是病秧子?这力气这般大,说谎也该配合好力气吧,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吗。
“夫君莫要担心,绾绾现在身体已无大碍,今晚就可以侍寝,夫君今晚可要来啊!”
众人听着她如此胆大之词,听的人无不脸红耳热,见过男人上杆子追女人的,头一次见女人这般心急撩汉子的。
尉迟卿狠狠的将她甩开,这丫头还真是有够轻挑,大庭广众之下,君然能讲出这类虎狼之词,知不知道羞臊,气得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直说她轻浮,却没人发现她洋洋得意的表情下,一脸的奸计得逞,还不忘火上浇油的加了句:“夫君,可别忘了你刚才允诺我的话呀!”
被带至自己的寝殿,脱去一身桎梏,换上轻便服装,拓跋绾绾得意的说道:“如何,我答应你的事情,都能做到吧?”
乔装成侍卫的即墨白眉头紧锁:“你这样张狂,不怕他跟你动怒?”
拓跋绾绾一脸的志在必得:“放心,这尉迟卿非但不会跟我动怒,至少十天半个都不会来见我,只要我阿爹不施加压力,他最起码半年都不会想起我。”
瞧着她自信的神情,即墨白倒是不理解了:“为何这么自信?”
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头头是道的给即墨白分析:“你看啊。我已经来的很晚了,非但没有悔意,还到处找理由开脱,这样的人,你会喜欢吗?”
即墨白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来呢,你看我那一系列轻浮之举,还有说的那些叫人不堪入耳之词,必定在朝中会引发众位大臣的反感,若是尉迟卿真的来我这,必将有人抗议,让他要以国事为重,不能贪图女色。”
华丽的扔掉手中的果核,拍了拍双手,嚼着还没有咽下去的果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所以啊,他尉迟卿就算想来,也不敢,更不能来,岂不是自找苦吃吗。”
喝着茶的即墨白,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那么,你来这里,又图的什么,你不知道这个国家都发生过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拓跋绾绾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想嫁过来,还不是我那阿爹,听信了后阿妈的话,说我太野了,应该到这边来受一下约束,说这边礼法条约规矩都很多,让我多学学。”
“为何不在半路上跑了?”既然这么不情愿,何必还要勉强。
“跑?跑得了吗,路上的侍从都是后阿妈精挑细选她那边的人,我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谢天谢地,不然我死皮赖脸让你送我进来做什么。”
说完这话,伸了个懒腰,一脸的如释重负,看了看即墨白:“他在哪里?”
“谁?”这丫头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搞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就是你的那个他呀,还能有谁。”真是笨啊,难怪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他在太医院,给人问诊看病,现在……他应该是被问诊看病的那个人吧。”话语间满是心疼自责,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还让他处处受险。
“哦,原来是个医官,这事好办,你想见他吗?”一手托腮,满脸都是姨妈笑。
“当然!”没有多想就冲口而出,满心焦急。
“有多想?”龇牙咧嘴,笑的不怀好意。
即墨白微微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拓跋绾绾,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又想套我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我还能害了你不成,忘了刚进宫门的时候,那些个看门的,要搜查你的身,若不是我发威,你觉得自己能稳妥的进来?”满脸都是失望外加哀怨的表情,看的即墨白全身抖了抖,赶紧投降。
“行了你,别用这幅表情看我,太渗人了。”将脸赶紧别过去,她这种女子得亏世间少有,若都是这般的,让人可怎么活。
“你这人吧,真是既无趣又没情调,真不知那家伙喜欢你什么,我作为一个女子,都对你提不起兴趣,你除了皮囊还算顺眼,别的吧……算了,不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拓跋绾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可真多,即墨白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小年纪被和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