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尉迟卿坐在太医院内,对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发着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盒,不停的抚摸着,一脸的怅然若失。
门外的东宫影无奈的摇着头,自从那把火之后,他一直这样,整个人的魂,像随着那场火一般,一道跟着被烧掉了,整天抱着那个瓷盒,去哪里都带着,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正想的出神,被突然出现的拓跋绾绾从背后拍了一下:“嘿,想什么呢?”
这个拓跋绾绾懂不懂男女有别这个说法,整日疯疯癫癫没有个正行,真不知她的出现,是福还是祸。
“没什么。”轻描淡写,依旧说的不带有一丝情感。
拓跋绾绾瞄了瞄院内的人,捂着嘴吃吃地笑,一脸的幸灾乐祸:“这傻子还抱着那盒碎渣渣呢。”
说到这里,东宫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确信,这个办法可行?”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他呀,自然到死都不会知道的。”得意的抵了抵东宫影的胳膊,继续笑他。
“你呀,别整日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待他这阵难过的情绪熬过去了,又会变回以前的模样了,相信我,没有谁会整日沉浸在悲伤中的,他又不是什么情圣。”
东宫影心里感慨,幸亏这个拓跋绾绾不是对立面的人,要不然,还真是个难搞定的对手,转而又想到了尉迟卿的余生都要和这个人共处,越发对尉迟卿不太聪明的样子有些担忧。
“确信这样做天衣无缝吗?”真担心这件事情的真相若是被他知道,会有什么可怕后果。
拓跋绾绾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戳着他的心口处:“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呀,让你配合一下,怎么就这么难,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不就过去了吗,非给我这纠结个不停,你累不累?”
从未对尉迟卿撒过谎的东宫影也是委屈,当初她来找自己谈合作,可没说让我撒谎,若是知道让自己做这种事情,打死自己也不会答应她。
“东宫影,我警告你呀,我可是天天盯着你呢,你若是敢讲出去,我可绝不会饶了你的,你自己掂量着吧。”威逼,恐慌,利用,所有招式都在东宫影身上用个遍,谅他也不会说出去。
这对主仆,还真是要傻傻一窝,拓跋绾绾得意的笑着。
想来那日发生的事情,也是够惊险,好在一切都是在大家的计划内,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首先是拓跋绾绾的迷幻药,还真是厉害,在场的人事先都被暗中服用了解药,除了尉迟卿,所以他是唯一被药倒了的。
而幻境里的事情,也只有拓跋绾绾知晓,因为在对尉迟卿施展幻境的时候,只有她一人在场,所以之后的事情进展,皆由她来指挥。
白牡丹是易容的高手,在独孤念身上做出伤口的事情,与他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就在一切准备稳妥后,独孤念服下了拓跋绾绾给的诈死药丸。
要做就要做全套,不能被他怀疑,还要死死的相信,自然是要让他亲眼所见,还要亲自参与,不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这一切,还真是掐住了尉迟卿的所有命门,不然他也不会伤心难过到现在了。
即墨白带着手下的人,驾着马车,当日就离开了,之前在和拓跋绾绾布局的时候,她给了三张地图。
“即墨白,我慢慢悠悠的才来到这,一路上自然是看遍了大好河山,风景样貌,无意中发现了不少人间仙境,这三处,是我最中意的地方,且非常适宜养老,你若是信得过我,就随便挑一处去定居吧,当我送你们的礼物。”
接过地图,即墨白很是不解:“你这是?”
“我原本也想跑路的,一直没逮着机会,现在到了这里,更是如同小鸟进了牢笼,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你帮我去吧,我相信这些地方一定很棒。”拓跋绾绾一脸羡慕的看着即墨白,羡慕他的自由,更羡慕他的余生。
即墨白也是不客气,自己也发愁去哪里寻个落脚的地方,毕竟手里头还有一大帮的人要养活,总不能整日在外漂泊吧。
“多谢公主。”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双手抱拳,深深的感激中。
“这一粒是诈死的药,一定要在六个时辰内将这些解毒的药,分三次给他服下,千万不要错了时辰,更不能错了服药的次数,不然他可就真的是个死人了。”千叮呤万嘱咐,深怕他将解毒的过程给忘了。
“放心吧,公主,我们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救走独孤公子的。”一边的司徒哀一脸认真的应道,大家心中很清楚,这件事情,就是在同时间抢夺他的性命。
看着一个个对自己满是感激的模样,拓跋绾绾本以为会很潇洒的挥别,不曾想心里动了涟漪,故作大咧咧的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啊呀,瞧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在作甚啊,好矫情呢,哎,不跟你们这浪费时间了,我且先走一步,咱们若是有缘,江湖再见吧。”
想到这里,即墨白的嘴角轻轻上扬,看着榻上还在昏睡的独孤念,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一切正常。
“即墨大哥,这个独孤公子怎么还没有醒来?”一边的司徒哀啃着果子,不时的追问。
眼里满是柔情的神彩,轻轻拭去落在他脸上的花瓣,执起他那枯瘦的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一觉,时间自然要久一些,不急,他应该会在近几日就醒来了。”
司徒哀点了点头,虽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但是即墨白所言,不会有假。
窗外一道响雷炸响,接着是数个闪电落下,转而扬起大风,门外的梨树被吹得东摇西晃,远远瞧着,跟群魔乱舞似的。
“那个拓跋绾绾是不是在耍我们呀,还说这里适宜养老,最近不是打雷就是下雨,潮湿的很,哪里好嘛。”司徒哀不满的嘀咕着,前去关上窗户。
即墨白只是笑了笑,起身去桌边点起烛台,绰绰约约的烛光下,映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