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转身的瞬间真像一只惊慌的小鹿,窗外夺目的光绕过林木身侧,晃得王富贵眯了眯眼。
“王总这是?”林木打着招呼,顺手把烟摁熄,扔进垃圾桶。
“出来抽根烟。”王富贵扬扬手中烟盒,抽出根烟来叼在唇上,看着林木笑眯眯的,“没想到你还抽烟。”
“一切都有可能。”林木垂眸,微嘲的笑挂在唇畔。
王富贵一呆,觉得心脏一滞,脱口而出:“那能不能和我睡?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青年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换上清冷不食烟火的模样,那双仿佛永远都带着笑意的桃花眸子中此刻带着凝重,声音淡薄:“请您自重。”
“我是认真的!”王富贵急忙的想要辩解些什么,“你和穆饶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这些?我什么都能给你,甚至会比他给的更多!”
“呵!”林木笑了,“您觉得是就是吧。”
“所以呢?”王富贵满脸期待,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不能。”林木笑意盈盈。
“为什么?”王富贵阴沉着脸,“我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MR总裁?”
林木抽出根烟叼着,唇角噙着笑,不紧不慢的低头点燃烟丝,才抬起头来看向王富贵。
林木:“你长得太丑。”
“没想到你这么肤浅。”王富贵挑眉,眼中带着鄙夷。
林木吐出口烟,金丝缥缈而上,他向前走了一步,穿过光芒。
“第六次,当它鄙夷一张丑恶嘴脸时,却不知那正是自己面具中的一副;纪伯伦。”
林木走到王富贵身侧停下脚步,偏头在他耳畔说:“希望不会再见。”
王富贵呆愣的看着林木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半晌才反应过来,狠狠的叼着烟啐了一口。
“淦!”
好像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林木觉得疲惫,叼着烟揉着眉打算换个地儿,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半倚着墙。
他踟蹰着,见林木向他看过来,从容走上前去。
“他和你说什么了?”穆饶问,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没什么。”林木毫不在意,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气,悠悠的说:“我搞得定。”
“我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刚毅脸上的暴戾显而易见,虽然穆饶在隐忍着,但还是被林木轻易看穿。
他淡淡一笑,面上毫不在意的笑,“你忘记了?我也说过,我不是好人。”
“你…”眼中暴躁一闪而过,穆饶转身留下生硬的一句,“照顾好自己。”
“好的。”林木在穆饶的背后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弯了眼睫。
高大伟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俊俏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拢,低垂着眸子,阴鹜爬上眼底。
林木倚在墙上,抽了口烟,望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唇角轻抿,无端哂笑。
罢了,罢了!
不过是美梦醒来后的空荡与留恋回味,会消失不见的。
掐掉烟扔进距离最近的垃圾桶,整理衣襟,看一眼手表,林木面上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假面,回到宴客厅。
到时间去接曲老了。
黑色车门被打开,头发全白一身唐装的老人拄着红木拐杖不急不缓的下车,林木立马上前去扶。
老人精神矍铄,下巴处一缕白色小胡,风一吹略显肥大的唐装飘荡,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派头。
曲老算是林木的半个老师,当初林木上大学的时候他教过,对这个天赋不错仔细认真的学生颇有印象,但不久他就退休,过上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当初稚嫩的少年此刻温润如玉,被岁月调教得举止得体大方,做事滴水不漏。
林木带着曲老在展厅逛了一圈,随后引着去休息室。
曲老虽然身体不错,但架不住年岁大,经不住长时间的久站。
“不错,画风稳健,小有所成。”沉稳有力的苍老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是曲老给林木的评价,短短十个字,道尽林木半生辛酸。
“谢谢您的评价。”林木诚恳的说道,站起身子恭敬的鞠躬。
“小伙子,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曲老拉着他坐下。
“谨记老师教诲。”
画展第一天,算是圆满结束,直到闭展还有三两个人徘徊着不想走。
顾梦竹只呆了一小会儿就接到了紧急电话,急急忙忙的道别,孟晨怕她开车着急,和她一起离开。
这会儿林木闭展之后没什么事情,身体很累,却不想休息。
或者说,他不想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林木买的炸鸡汉堡可乐薯条,得知顾梦竹值班,直接拎着去了顾梦竹的医院。
“这儿!”
远远的就能看到顾梦竹穿着白色大褂,向他招手。
林木脚下加快速度,顾梦竹已经向他小跑过来。
天色暗淡,浅黄色的云夹杂着淡粉,在蔚蓝的天空上唯美又梦幻,寥寥几颗星辰亮起,一轮月亮又大又圆又亮。
果然还是十六的月亮圆。
走近时林木才发现顾梦竹纯素颜的脸上写满憔悴,眼底的青黛淡粉的唇和白天的光彩照人截然相反。
真是两个极端。
也不知这位是怎么无缝转换,从天平一端迅速倾斜到另一端。
“吃晚饭没?”林木举起手中的袋子。
“哦吼~”顾梦竹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林木笑:“呵,这可没你的份。”
顾梦竹:“行行行,你自己可得都吃光,不能浪费。”
林木:“那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分你点,免得明天上社会版块头条。”
顾梦竹:“想个标题?”
林木:“嗯……震惊!某画家死在医院,居然是因为……”
顾梦竹嗔他:“吃饱撑得。”
林木:“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顾梦竹:“下班了。”
林木:“骗谁呢,衣服都没换。”
顾梦竹:“你难道想陪我在值班室吃?想得美。”
林木:“……”
医院安静的小路上二人并肩而行,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不冷清。
灯光掺杂着银辉柔柔的打在二人眼角眉梢,夜风轻轻掀起衣角,怕惊扰到这恬淡而又温馨的一幕。
二人谈笑交谈的瞬间被记录在一张张白纸上,自此,它们被赋予颜色,存在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