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天花板压抑得林木透不过气来，他站起身。
吴谓：“怎么了？”
“没什么。”林木说，一扬手中烟盒，“出去抽根烟。”
“哦，一起。”知道林木心情不好，吴谓想陪陪他。
楼梯间内各靠墙壁一角，望着高楼下或匆匆遽遽或不慌不忙的人们，不紧不慢的吸着口中的烟。
“怎么最近来瘾了？”吴谓看着孤零零躺在窗台上的烟盒，里面仅剩一根烟，问。
“就是觉得憋得慌。”林木望着虚无的天空，眼神有些空洞。
“遇到瓶颈了？”吴谓问。
冷色天光打在林木的侧脸，吴谓看到他有一瞬的恍惚。
“嗯，想突破一下。”林木说着，把燃尽的烟摁到垃圾桶里，对着吴谓说，“以后少抽烟。”
“先控制一下你自己。”吴谓反驳。
“盒里是最后一根，抽完就不抽了。”林木说着，把烟盒揣进大衣口袋。
电话铃声在空洞的楼梯间响起，惊了二人一下，吴谓从口袋里抽出手机。
吴谓：“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吴谓“嗯。”了声挂断电话。
“外卖？”林木问他。
“不是，我有事得先走，有时间找你。”吴谓说着弯腰把烟摁到林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好的。”林木应声的时候，只剩下吴谓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他觉得吴谓摊上事儿了。
最初熟悉吴谓的时候林木就知道，这位是及其懒散的一个人，随心随性，一个人在家能一星期不洗头的那种，出门吃饭向来没有随叫随到一说，哪天叫他吃饭能够准时到，那一定心情极好。
不过那种时候真的是少之又少。
这种随叫随到的电话，还真是没有遇到过。
林木轻笑，自己事情还没弄明白，又去操心别人的事儿了。
他摇摇头，转身回到休息室。
得，今儿午餐又是一个人，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找个人多的地方磋磨过去吧。
林木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往常这个时候和穆饶煲会儿电话粥，说些没用的话，软软腻腻，整个下午都会充斥着甜蜜与满足。
而现如今，二人就在同一个地方，相隔最多不过数百米，明明很想上前和他并肩却要装作形同陌路的样子，这种空荡的感觉就像凌迟一般，只要想起来就会割下来一块薄薄的肉，残忍而又血腥。
刚刚那个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林木心下一颤，穆饶会不会以后都不理他，两个人真的就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吗？
心情不可避免的被阴云笼罩，上一次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好像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林木眯着眼睛，仰倒在沙发上。
毕业典礼当天，林木记得很清楚，也是这样一个虽然有云但明媚依旧的天气。
天蓝蓝水清清云隐隐树葱葱，拿到成绩的学子们聚到一处，带着不舍，向母校道别。
郁郁葱葱的树荫下，模样娇美的小女孩满脸羞涩的低头扯着衣角，布料都被她扯得褶皱起来。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孩，笑容阳光温暖，他耐心的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儿，看到她两颊的红晕，心中了然。
终于，女孩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直直望着男孩的眼睛，“我…我喜欢你！”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穆饶笑着说。
阳光洒满他的衣襟，略显青涩的面容被遮挡在阴翳下，穆饶带着痞笑看着刘娜娜。
“我喜欢你，仅限于不讨厌的那种喜欢，我们还是更适合做同学。”
连朋友都做不得，这男人还真是狠心。路过的林楠想想，顿住脚步转身想要离开，毕竟打搅熟人表白这种事情有点尴尬。
这种事情穆饶遇到过不止一次，拒绝起来也驾轻就熟，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穆饶嘴角咧得更大。
“林楠，过来。”穆饶冲他喊，刘娜娜的半句话憋在心底，有些不是滋味的看向不远处的林楠。
林楠留给他一道洒脱的背影，不紧不慢的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右手伸至半空摇了摇。
“我得走了。”穆饶对着刘娜娜仓促的打了个招呼，小跑着奔向林楠所在的地方，然后半揽住瘦削的人儿。
刘娜娜轻叹一口气，目露羡慕。
如果自己是林楠就好了。
还好，告白的话总算是说出口，可以和没留下遗憾的青春告别。
刘娜娜望向二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向上移至天空，那里有一朵奇怪的白云，正悠闲的变换着形态，娇美的脸上绽起一抹大大的笑。
被揽着的林楠不自在的动动脖子，沉重的胳膊带着黏腻的热意侵袭着他，林楠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个男人还真是残忍，林木觉得，心却悄然落地。
为什么看到别的女生对他表白会觉得难受，患得患失得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懵懵懂懂的林楠把这种感觉归结成简单的嫉妒，觉得怎么这个人这么招风，在学校的时候情书就不知道收了多少封，只是托他帮忙带给林楠的就十多封，现在毕业了，还有小姑娘跑来表白，自己却连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忍…
其实也是有小姑娘给林木写信的，深受情书困扰的穆饶把这个归结为毒药，为了林楠的学业，寥寥无几的两封信就被他大义凛然的扔到不知那个垃圾桶里，最后归为一团白灰。
掐断林楠桃花的某人毫无愧疚的揽着他的脖子，满面笑容的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呢？虽然考上心仪的学校，可是没有钱啊。
林楠全然不认为断自己经济来源的母亲能够大发慈悲。他最了解不过，他们母子骨子里的固执根深蒂固。
所以，未来是什么样的？林木有些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去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他笑笑，没回答穆饶的问题，反问穆饶。
“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就想赚够钱回家照顾父母，再娶一个喜欢的姑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穆饶一脸向往。
“出息。”林木轻笑着，望向远方。
未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