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烤肉店内的人不少,二人到的时候只剩下角落中的一个小桌,靠窗,略显冷清幽静。
没有其他的位子,二人只能坐在这儿。坐下之后才发现,这儿还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地儿。
不过还好,二人都不是什么特别喜欢热闹的人,这个地方刚刚好。
屋子内烟雾弥漫,这处小小的角落盛着金光,带着肉香。翠绿的叶子夹裹着油脂满溢的熟肉,蘸上些酱料,香浓爽口,肉嫩菜软,简直不要太舒适噻。
林木喝一口柠檬水,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漫溢,幸福感爆棚。
窗外阳光三三两两映射进窗内,颇有几分漫不经心,金光散落在劈啪作响的焦肉上,色泽饱满诱人。
林木拿出手机照了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林木【朋友虽然不多,但有你在,真好。】
岁月静好的模样完全不像是遭受到一番侮辱诟骂的人儿。
【是和吴谓大大在一起吗?】
【烤肉照的太美了,就着照片我能下五大碗白米饭。】
【大大这是准备自己打理账号了吗?】
……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坐在他对面的吴谓表示,“肉麻兮兮的。”
说完还把小炉上刚刚烤好的几块肉全部收入盘中,毫不留情。
“大佬给小的留几块好吗?”林木说。
“你好,麻烦再来三盘上脑。”吴谓举手叫服务员。
“你有多久没吃肉了……”林木吐槽。
“嗯……上次吃烤肉大概在半年前。”吴谓认真的想了想。
“‘孤寡老人’的世界我不懂。”
晚上还有晚宴,林木没吃多少东西,吴谓表示晚宴吃不到多少东西,坚持把后上的三盘牛肉全部消灭。
晚宴订了一个小的宴会厅,请了不少新贵名儒,为了表示重视,林木提前一个月就订了妆发西服,一个小小的袖扣都精挑细选。
造型团队是mn御用团队,早就预定好时间,停留在京都。
吴谓和他一起去的,免费蹭了个妆发。
暮色四合,寥寥几颗星辰挂在天边,天色逐渐暗淡。
城市的夜晚亮起了灯,林木开着车,拉着吴谓穿过层层车流,抵达宴会厅。
他们去得早了些,苏雅为了准备晚宴折腾了好些日子,今日检验完才算是踏实,见林木来,立马和他交代接下来的流程。
也没什么,就是会有约好的几家媒体参与其中,拍几张明天需要用的的素材。剩下的就是接待一些新贵名儒需要用到的礼仪。
穆饶大概会在晚宴高潮的时候到,大概七八点钟,这是安排好的,所以这些事情只能林木来做。
媒体最先赶到,随后各名流拿着邀请函依次进场,这是一场小型宴会,是男人们之间的角斗场。
这次的宴会相对于酒局还不一样,酒局是几个人的利益瓜葛,宴会人更多,相较来说三教九流都会请上一些,会来参加的诸位也都是带着各自目的,或许为了合作,或许为了拉投资。
筹光交错衣香鬓影,林木穿着精致,浅笑盈盈,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呼朋唤友招蜂引蝶。好似绣娘手中的银针,穿针引线熟稔轻松,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高负荷运转的后果就是头痛得快要炸掉,林木找到一个角落坐下,唤适应生倒些温水,从衣服口袋里面翻出两片药来含在口中。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从宴会开始漂浮着的身体终于感觉到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林木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们,穿着讲究精致的男男女女之间或打量或熟稔,觉得无比厌烦。
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场合,不远处传出一阵喧闹声,林木喝了一口还温着的水把药顺下去,站起身整理领带,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穆饶到了,他猜对了。
端着一杯果汁,林木款步走上前,面上带着浅淡的笑,迎上去。
“穆总,晚上好。”语气客气疏离,好似二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没有朝夕相处的十多年,也没有曾经的相濡以沫。
“嗯。”穆饶唇角紧紧抿着,下颌紧紧的绷着,他顺手从旁边托盘上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下,轻抿一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着酒杯就进入熙攘人群中,如鱼得水。
你不是说我商人的酸臭味重吗?可你呢?不是也搅入其中?
林木自嘲一笑,罢,小孩子闹脾气呢。
转身,拥入人潮。
作为宴会的主角,穆饶自然不能抢了林木的风头,他只在人群之中停留了不到十分钟,转身上了二楼专门准备的休息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昏黄的暖光,二楼平台上亮着昏暗的灯光,穆饶藏在角落里趴在扶手上,静静的看着青年瘦削挺直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银白色的燕尾服是量身定制的,林木穿在身上好像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王子,风度翩翩。
举手投足雅人深致,谈笑间如同霁月当空,清风拂面。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你不下去?”身后响起王昊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思。
“嗯,这一切他早晚都要面对,现在只不过提前了些。”穆饶说。
“你真的想好了吗?”王昊问他。
“嗯。”穆饶点头。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昊积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找到了机会脱口而出。
“分了。”穆饶说得平淡,但紧紧追随着林木身影的目光却出卖了他。
“舍得?甘心?”王昊问他,他一路见证二人走过来,自然不希望他们就这么分开。
穆饶抿唇,他想大吼,不甘心!不舍得!可提出这些的是林木啊,那个他打算保护一生的男孩子,穆饶不想因为他而让林木受到伤害。
他默默的观察着林木的生活,从他手上戴着的手环,到朋友圈,再到微博,视监着他的点点滴滴,发现他该吃吃该喝喝,作息甚至比以前还要规律,他不断向黑暗下坠的同时,升起一丝心安来。
至少他过得好,就足够了。
淡薄的唇瓣开合,只吐出两个字来。
他说:“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