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大理石上摆着一套鎏金茶具,低调奢华,茶早已冷掉。
明亮耀眼的白炽灯遮挡住窗外星星的光芒,在这一方天地中散发着夺目光彩。
装修精致的休息室内,五个人相对而坐,却各自为营。
桌子上果盘里摆放着水果零食,江暮枫不停的吃着,在没有人说话的时候格外清晰。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这些,这间屋子除了他之外的其余四人,都在对峙着打心理战。
“王总可能不知道,mn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在林木先生的名下。”吴谓悠悠的说着,毫不留情的插了一刀。
虽然林木自己一个人足以摆平,但他不介意在某些无耻之人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毕竟打脸这种事情,最是大快人心。
“嗯,王总以后想要‘包养’,也得找对人才是。”林木唇角噙着轻微弧度,眸子弯弯,似笑非笑。
灯光下青年的脸庞干净纯粹,有种幼态的可爱。
原来跳梁小丑一直是他,王富贵苦笑,这小家伙,还真是越来越讨人爱,可惜啊可惜。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是我不自量力,贪心不足。”王富贵说,态度难得的谦卑。
敢进敢退,也算是一方枭雄。
能在变幻莫测的商海沉浮多年,又有几个是草包?
林木笑,脸上淡淡,眸色幽深。
“不多打搅,我先走了。”王富贵觉得没有再在这待着的必要。
王富贵起身,整理因为坐的时间太长有些褶皱的衣襟,穆饶站起身。
“身体不适,恕不远送。”林木淡淡的说着客气话,身体上却没有半点的客气,他依旧坐在沙发上。
没有必要对一个伤害过你的人假客气。无论是被人说没教养也好,没规矩也罢,林木此刻,就是不想站起身来,送这个害得他住进医院一个多星期的人离开。
爱不是伤害,王富贵口中的喜欢,也不过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罢了。
吴谓坐着老神在在的,江暮枫在他身旁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水果被他切得乱七八糟的。
“没关系,身体不适就多歇歇。”王富贵强颜欢笑。
没有人多说什么,穆饶只身一人送王富贵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木松了口气,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
他最近还是没有精神,时常感到疲累,半个多月过去了,这药的副作用还在摧残着他。
林木身子骨向来不好,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
吴谓看着江暮枫鼓捣,先是把水果都放到茶几上,然后葡萄、橘子、圣女果被摆成个心形,最后用苹果做了两个小兔子,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满意,把盘子推到林木面前。
“呐,木木,送给你。”江暮枫看出林木心情不好,准备哄哄他,毕竟人家带他出来吃啃得鸡,还请他来公司逛逛,最主要的是他不用独自一个人面对吴姐的疾风。
“嗯,谢谢。”林木有些虚弱,但还是笑着吃了些东西。
他感觉一旁的吴谓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又别扭又气的模样。
这家伙,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诚实。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穆饶回来,他把手中拎着的两个打包盒放到茶几上,身后跟着苏雅。
“我在日料店给你们订了位子,保密性质很好,你们两个去吧。”穆饶说着,“苏雅你和他们说一下位置在哪。”
“好的。”苏雅说。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赶走了?江暮枫看看旁边的人一眼,不羁的少年此刻有些小心翼翼。
吴谓没说话,沉默着站起身,江暮枫跟着他站起来。
林木盯着茶几上的打包盒仔细瞧着,看模样好像是楼下那家拉面店的。
闻着很香的样子,正想着,一双大手进入视线,一点一点缓慢的解开袋口,露出里面的盒子。
打包塑料盒的顶端被雾气笼罩着,揭开的一瞬间香气溢满了房间。
吴谓走过去拍了拍穆饶的肩膀,“走了。”
苏雅关掉门,室内又恢复安静。
穆饶把另一个盒子打开,坐到林木的身边,这才把筷子和汤匙递给他。
“趁热吃。”
“嗯,刚好有点饿了。”林木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灰白色的雾气带着香味飘散,乳白色面条顺滑的溜入林木的小嘴中,酱好的牛肉色泽新鲜,口味饱满,无可挑剔。
好久没吃了。嗯…也好久没来公司了呢。
林木咽掉一大口,满足的喟叹一声。
穆饶拿着纸给他擦嘴。
“你不吃?”林木问他。
“给你。”穆饶笑着把牛肉夹给他,看着林木一脸得逞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担心也转化成了满足。
在商海,没有谁是永远不败的,也没有谁能够永远站在胜利顶端。
穆饶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有些担心林木的举措。
但其实,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别的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mn因为林木的画展大获成功,所以想要开展会的画家多了起来,投资人也是络绎不绝,否则王昊也不会一连加了好些天的班。
“什么时候的事情?”穆饶问林木,当然指的是他被跟踪。
“就住院那段时间,我眼神好,总看到那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就叫梦竹帮我查了查。”林木说着,又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为什么不和我说?”穆饶问
“……穆饶,我们……”林木顿了下,有些迟疑。
“好了我知道了!”穆饶快速的打断他的话,他不想在他的口中听到任何和分手有关的事情,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相信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好像林木还在忙着筹备画展,他为了不打扰到他的休息,搬出来住。
“好的。”林木把面条吸溜进口中,不在说话。
穆饶沉默着拿起筷子,吃着面条却味同嚼蜡。
他好像被掏了心脏的比干,被一句‘菜无心能活?人无心能活否?’惊醒,大梦一场,醒来将要面对的,是残酷而又逃脱不掉的现实。
他后悔了。
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能留下任何一点后路,给自己留下退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