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返回,空荡的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和新闻推送,冷冷清清的挂在屏幕上。还真是个纯粹的电子白痴,江暮枫关了屏幕,撇嘴把手机递回给吴谓。
“我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先走了。”江暮枫说。
吴谓接过手机连看都没看就放到了一旁桌面上,这个完全信任的态度取悦了江暮枫,结果就被一个‘哦’字打回现实。
“哦。”吴谓平淡的回应,拿起手机旁边的书,继续看。
啧,这男人,谁和他谈恋爱不都得气死?怪不得没有女朋友。
想到这儿,江暮枫的眼神暗了暗,心脏紧缩复又放开,蔫蔫的离开了房间。
吴谓从书中抬起头看着被关上的门,打开手机屏幕。
果然,看过聊天页面。
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滑到通讯录页面,最顶端的星标朋友孤零零的凌驾于众多标签之上。
头像一片空白,微信名字仅一个字——江。
江暮枫说过,‘名代表的是传承,字代表的是父母对你的期待。’
他又笑着自嘲,‘我父母一定是想让我成熟稳重些,选的字啊好像都代表着垂老之际。“
暮枫,暮,枫。
一个是日落弥留之际,一个是万物凋零之语。
吴谓轻轻的摩挲着那个空白的头像,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这个小家伙,难道不知道弥留之际的霞光最美、第一枚红透的枫叶代表着秋天的唯美与浪漫?
林木挂断电话兴奋劲过去才想起来,吴谓这个电子白痴恐怕是不知道怎么发定位,正想着再打个电话口头支援一下,手机叮铃一声响,有新消息进来,打开的页面赫然是一个位置。
“嗬,”林木略惊讶了一小下下,觉得也正常。
社交‘恐惧症’患者突然被治愈了,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
林木点开一看,有点无语,不知是该为猜对而高兴还是该感叹世界真小,或者心有灵犀?
同一个城,同一个市,同一个区,同一家酒店。
重叠的位置背后,究竟是怎样的缘分?
同一个想法,同一个时间,来到同一个地方,于千亿人中脱颖而出汇聚于一起,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吴谓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林木兴奋的发表长篇大论,突然说了一句,“当初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词汇量这么丰富。”
“黑历史不要再提!”林木伸出一只胳膊手心冲前,做出一个禁止的动作。
“好的,也请你不要再感叹了,已经浪费掉半个小时的时间。”吴谓说。
虽然觉得吴谓说得对,但他这么说林木还是觉得很生气。
和吴谓这种人不能拐弯抹角,所以林木直接说,“我不开心。”
“实话总是会让人不开心。”吴谓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吧,林木觉得这个话题他没有兴趣再聊下去,那‘亿’点点兴奋被彻底浇熄。
“我把画稿带来了,您老给提提意见?”林木翻帆布包,拿出装在文件袋里面的画稿,小心翼翼的铺到茶几上。
“呕吼,这么多线条,肝了几天?”吴谓问他。
“三天。”林木如实回答。
“准备搞个大的?”吴谓问。
“嗯,你觉得怎么样?”林木问他。
“看来你的瓶颈有所松动。”吴谓笑,“不过这种题材可能不会被市场所接受。”
“嗯,我也想到了,但总要试试再说。”林木笑。
二人又就着聊了些细节,林木以往画画偏水墨居多,这次着重于工笔,需要下的功夫可能不少。
“行,回头我给你问问你要的墨能不能弄到。”
正说着,门被推开,看到来人时林木怔了下。
“木木好。”
江暮枫及其自然的关上门,摘下鸭舌帽,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
“暮枫?”林木凑过去仔细瞧了瞧,“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还穿着服务员的工作服?”
脑海中滑过那个像是坏人的家伙,好像,鸭舌帽是一样的……
“你是不是去过1302?”林木突然问。
“嗯?你咋知道啊,那屋客人贼难缠,我感觉他好像认出我了。”江暮枫支起身子坐好,毕竟是演员,形象管理是首要。
哪是难缠?是把你当成坏蛋了啊喂。
“你这是怎么了?林木打岔。
吴谓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刚还说他住在1302,和他们只差了三层呢。
“别提了,我刚刚整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薯片渣瓜子皮,清理费了好大的力气,我以后去酒店再也不给别人增添负担了。”江暮枫说。
“必要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毕竟住酒店也是为了图一个方便。”林木笑。
“嗯,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洗个澡,失陪。”江暮枫摘下口罩,站起身。
“没关系,你去吧。”
目送江暮枫走近浴室,林木贼兮兮的看着吴谓笑。
“你笑的有些猥琐。”吴谓瞥他一眼。
“什么时候都开始同居了?”林木挑眉。
“八卦。”吴谓没看他,不说话。
……话题继续不下去了啊喂!林木看着这个榆木疙瘩,发现这家伙耳垂红得要滴出血来。
感情这家伙还是个闷骚,林木老神在在的拿出手机翻看着。
“要不要一起去吃海鲜?我发现一个还不错的地儿。”
“点外卖吧。”吴谓说。
“来海南一趟你们就是为了吃外卖的?”林木问他。
“为了体验生活。”吴谓说。
“所以说嘛,咱也得体验体验路边摊大排档啊!”林木直接把社恐的话堵死。
……吴谓看他一眼,没说话。
江暮枫来之前还嚷嚷着想吃排档,被他拒绝,此刻听到,应该会很开心吧。
吴谓翻着手中的书,心不在焉的想着,书中的内容半点都没看下去。
窗外灯火阑珊,远方海岸蔚蓝,偶有飞鸟滑过,一瞬而过。
繁星点点,仿若置身浩瀚星河,纯净的天空,冥蓝的海水粼粼,奶白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带出人们欢乐的笑声。
穿着清爽的人们脸上带着欢笑和餍足,在平滑的沙滩上踩下一串串脚印,痕迹转眼又被海浪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