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色不断变换,林木没心思欣赏,手支在下巴上呆呆的望着。
他一直都知道穆饶家在哪,十多年前去过一次,对于想记得事情,林木的记性一向很好。
再加上上次和穆饶回过一次家,林木很顺利的就找到了那幢熟悉的房子。
其实他有些迷茫,心中也带着胆怯。心中的一股子气一直支撑着他,他不敢去想像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必须做。
否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他的分手只是为了把穆饶推向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他并不认识,不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会不会骗穆饶?他总觉得萧朗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或许是他多心了,但人心难测,他不放心,也不甘心。
车子在大门前停住,林木下车,没有半刻停顿,推开大门径直走进院子中。
院子里和园子里面都没有人,从窗子向屋内看去,钱淑芬带着老花镜,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针起针落,麻利痛快。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窗前,她抬起头,见是林木,怔了一下有点惊讶。
林木伸手指了下门,钱淑芬把东西放到一旁的绣筐中,起身过来开门。
“楠楠来了?穆饶呢?没和你一块回来。”钱淑芬拉着他进门问东问西,向着门外看了一眼,没见到想要见的人。
“我一个人过来的。”林木扬起笑,说着。
“快坐快坐,我去洗点水果,这孩子,回来怎么不给来的电话,这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钱淑芬张罗着就要去厨房,被林木拉住,“阿姨,您别忙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有点事情想和你们聊聊,叔叔呢?”
“他上山捡柴火去了,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穆饶他……”钱淑芬顿住,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一脸希冀的看着林木,期待他说出口的话并不是她所猜测的那样。
“您放心,穆饶身体没事。”林木知道穆母误会了,赶忙解释。
“没事就好,那你来是为什么事情?”钱淑芬松了口气。
林木看着她轻笑,眼中有淡淡的自嘲。
“您应该都知道了吧。”
要不怎么会他来就问穆饶,问穆饶有没有一起回来。
钱淑芬装傻,笑着嗔他,“我都知道什么啊?你这孩子怎么老卖关子。”
“我和穆饶在一起的事情想必您是知道的。”林木说,淡淡的笑着,“没事,穆饶不在,您不用顾虑太多。”
“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钱淑芬叹了口气。
暖阳散落一室,沐浴在阳光下的二人恬淡宁静,交谈的画面像是一幅令人舒适的水墨画,意境悠远。
林木离开,钱淑芬没有留饭,还沉浸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震惊中。
她从穆饶口中听说过林楠这个孩子,在他高三那一年里,听到过不少关于林楠的事情,比如说他们班级里来了一个奇怪的男生,留着长头发,害得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女孩子,还喜欢人家来着,差点没给人家递情书,这要是递了情书该有多尴尬。
再比如他从班主任那里听到了林楠父亲去世的事情,因为家里老人年岁大照顾不了他,所以就被他妈妈扔到学校寄宿,这孩子还真是可怜,我以后可以少欺负他点。
明明都是同样大的岁数,穆饶却把林楠当做孩子看待。
钱淑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毕竟穆饶和孙晨也是从小要好到大过,她并不反对儿子交朋友。
大学那几年,儿子嘴边就总是挂着的这几个要好朋友口中还是有林楠。
从什么时候开始,穆饶开始不念叨的呢?
好像,是毕业之后的事情了。
穆饶说他和林楠合租了个房子,在那之后他虽然也和父母提起,但是很少了。
钱淑芬坐在沙发上,想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儿子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为什么男人会喜欢男人?为什么她儿子是那个异类?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可抑止的把事情怪罪到林木身上,她也不想,但她控制不住。
如果没有这个留这长头发的古怪男孩闯进穆饶的世界,她儿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钱淑芬全身冰凉。
“嗯?饭呢?”穆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接着一阵叮铃桄榔的声响,“老婆子。”
钱淑芬费力的站起身,双腿颤抖扶着墙走到门口。
“别喊了,没做。”钱淑芬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咋没做呢?”穆舒走过来,才看到钱淑芬面色苍白,顿时慌了,“你这是咋了?”
“今天林楠来了。”钱淑芬说。
“咋?他和你说啥了?”穆舒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他以为林楠反悔,把事情都和穆饶说了,“我去找他去!”
“回来。”钱淑芬缓了一口气,声音虚弱,“进屋。”
穆舒脸色愤愤,进客厅见自家老婆子脸色实在是不好,忍住心中怒气,倒了杯水递给钱淑芬。
温热的水透过玻璃杯熨烫着指尖,钱淑芬觉着手中这才有些知觉。
“那孩子说,他把穆饶还给我们了,但是他不能保证穆饶会不会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钱淑芬颤抖着问,“是不是咱们做错了什么孩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穆舒坐在沙发上呆掉,他原本以为只要把林楠从穆饶身边赶走,他们的儿子就会回来,可现在,现实冰冷无情的拍打在他的脸上。
“老头子。”钱淑芬眼中的泪哗哗的掉,“我对不住你,儿子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我的错,到底做错了,才会让我的儿子变成这样。”
钱淑芬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穆舒又不是什么特别会说话的人,只好在旁边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
“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阳光散落满室,床头柜的照片上布满金光,淡淡的映照着少年张扬的笑,眉眼弯弯,青春肆意。
那个时候的穆饶,还只是一个未走上‘歧途’的少年。
如果能回到十多年前,他一定不会让穆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穆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