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被迷雾笼罩,一如mn现在,不知前路如何。
“mn的未来掌握的我们的手中,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林木说着,弯腰鼓弄起手中的电脑。
“我一共收到了十八份邮件,在座的各位除了记录会议的小圆一共二十位,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现在发到了各位的邮箱中,请大家注意查看。”
他直起身子,静静的看着会议桌下的人们,这些,他最熟悉的同事。
要说再见了。
“穆总,有什么看法?”林木唇角弯起清浅的笑容,他看向穆饶。
“我不敢有看法。”穆饶定定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
“哦,”林木躲开他的目光,“给大家十分钟时间看完手中的这份资料,说实话,我也准备了一份,等一下发给大家。”
叮叮——
林木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林木瞥了一眼,随后关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穆饶发过来的消息,这是他们分手后他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mn【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木看了穆饶一眼,随后越过他,看向众人,他安静的等待着,一个、两个……直到所有人都诧异的望着他,他才直起身子。
林木轻扣桌面,望着他,“穆总,谈谈你的意向吧,我没有收到你的邮件。”
“我不同意改革。”穆饶一字一句的说。
和预期的不一样呢,幸好准备了planB。
“说说看法吧,想必穆总是最先知道结果的。”林木看着他,“说说你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
“改革风险大,我们能够创造出一个木子,却不能创造出千千万万个木子,观众会腻。”穆饶说。
“可穆总不是这样做的啊。”林木笑。
穆饶沉默。
“所以穆总也是想要改革的吧。”林木笑吟吟的看向他。
快生气啊,快生气啊,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林木在逼着穆饶选择创新。
“想必大家也已经看了我的规划书,既然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选择创新,那么我想,守旧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创新。”
“我不同意。”穆饶说。
林木奇怪的看向他,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明明之前的做派就是想要创新,如今全部随了他的愿,此刻又在闹什么别扭?他看向王昊。
王昊一脸无辜,看看林木,看看穆饶,低下头,不说话了。
“少数服从多数,依我看……”
“不行。”穆饶打断林木的话,发出一连串的问题,“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需要养活吗?你知道捧红一个画家需要公司付出多少吗?”
“我知道,我每月都有看,公司这个月一共签下十一名画家,有作品能参展的有九名,其余两名作品还需要磨炼。”林木细数,随即反问,“你知道有多少优秀的画家想要只差一个机会吗?这是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即使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机会,都会成为他们可以为之奋斗努力的方向,即便抛弃一切,他们还有希望。”
“这就是你想要搞垮mn的理由。”穆饶说得毫不留情。
“这不是理由,是事实。”林木站起身,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玻璃上挂着水珠,厚重的窗帘将一切隔绝,只剩下黑暗。
直到幕布打开,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林木打开电脑,投屏到幕布上,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去年一年所看到的所有作品,一共八百七十九幅,其中参展的有二百五十七幅,看着是挺多,其实不到百分之三十,前提是我和吴谓还开了两次个人展,其中共展作品八十六幅,而作品能够高价卖出去的,寥寥无几。”
“我知道mn主要业务是负责举办画展,全国大大小小的画展多半需要mn经手,但现在,随着能够举办画展的单位越来越多,mn已经有入不敷出的迹象,这也是我想要创新的原因。”
林木手中鼠标不断的点击着,他说着,“今年有很多mn旗下画家不再续约,这些人是mn最先签下的一批画家,五年经纪约,说实话,mn的福利待遇比其他公司要好很多,但是这些人却全都没有续约的意思,原因无他,mn的画家太多了。刨除外界因素,这么些年,也只捧起来一个吴谓和我。”
“他们在这儿,看不到希望。”
林木说着,手一顿。
“他们的作品都无可挑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却得不到参加画展的机会,拿着只能混吃等死的工资,无精打采的鞭策着自己在暗无天地的世界中坚持下去。”
鼠标一滑,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同一个作者这五年来的所有作品,你们可以看看,第一年,产出作品质量不错,题材新颖,有想法,手中画笔鲜活。”
林木滑动着鼠标一幅幅的说着,借着一停。
“这是最后一幅。”
接着他把两幅画全部调出来做了一个对比。
“虽然画作勉强在及格线上,但…已经没有了想法,失了灵魂。而这样的画家,并不是少数。”
“我们这样消磨他们的热情,未免太残忍了些。”
林木细数着这些,幕布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朦朦胧胧的。
这是林木第一次和他说这些,却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吐露心扉。
他该支持林木的。
会议结束,新的征程,刚刚开始。
或许开会之前还有人有被支配的不服气,可看到那些意志消沉的画家,就好像看到了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工作从而产生怠倦的自己。
一旦开始不去思考,不去想,那么和提线木偶也没什么两样。
林木敲响警钟,震醒所有人。
穆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静静的看着林木,眼神中流露出,“你准备走了,不要我了,对吗?”
林木看着穆饶悲戚的眼神,心脏不可抑止的绞痛着,好似有人拿着锋利的刀割在上面,刚开始不痛,等到鲜血流出,疼痛如同猛兽一样横冲直撞,将他的世界撞击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