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繁复花纹的圆形地毯上面摆着一个小桌子,一株向日葵插在霁红釉玉壶春瓶中,明艳张扬的橘色,生命充满希望。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但林木知道另一个故事,故事里的向日葵,代表着追随光明,厌弃黑暗。
“在哪过都一样,明天稿费下来,请你吃顿好的。”希语展颜一笑,挥散短暂停驻的阴霾,一如既往的淡然快乐。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吃什么。”林木笑。
希语吃掉最后一口蛋挞,顺手把水龙头关掉,随后应和着,“行,要是没你,我今年这房租怕是要交不上。”
“明天再说吧,今天想吃土豆炖牛腩,要是有点挂面就更好了。”林木笑着说。
“知道你爱吃,备上了。”希语明白林木用心,有些时候,很多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多言。
“那行,你忙,我也忙。”林木笑着拿过一旁帆布包,走到地毯处拖鞋,盘腿坐在地毯上,拿出平板电脑开始了写写画画。
快热水壶发出嗡鸣,菜刀切在墩板上沉闷的声响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出,接着是点火的声音……
林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忘我状态,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平板,勾勾改改写写画画,始终找不到想要的线条。
夕阳映射进薄薄的暖光,撒在男人柔和的轮廓上。
如果不问年龄,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出学校的少年,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希语摸摸自己才二十多年就已经略有凹陷的法令纹,觉得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拿起烧好的开水冲泡了一壶菊花茶,提溜着两个瓷白的马克杯从吧台后绕出来,脱掉趿拉着的鞋盘腿坐到了林木的对面。
她倒了杯水推到林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给自己倒了一杯,在这儿能听到厨房咕嘟咕嘟的声音,安心的看着林木作画。
男人轻垂睫羽,神色认真而又凝重,每一笔都带着神圣的虔诚,仿佛这是一条通往天堂的盛路。
状似桃花的眼眸微微弯着,缓慢的眨动着,羽翼轻颤,打着一层薄薄的橘色光晕。
霁红色瓷瓶泛着莹润的光泽,向日葵拥抱夕阳,少年被暖意包围,昏黄的柔和光线为他镀了一层浅浅的生气,生机的气息。
雾白蒸汽顺着瓷杯袅袅而上,在夕阳热烈的光线下像是汹涌燃烧的火焰,梦幻而又惊艳,停靠在一只指节分明修长纤白的手边。
时间差不多,希语起身回厨房改成小火慢炖,拿出另一个砂锅摆在灶台上。
食材已经准备妥当,等着肉炖烂还需要一段时间,反正也无聊,希语伸手够下挂在柜台后的吉他,又坐回了林木对面。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希语垂着眸子低吟浅唱,手下弦轻轻颤动,空灵的声音温柔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夕阳消失在视线中,最后一缕光线从楼间距的缝隙中倾泻,又在不经意间逝去消亡。
最后一个音符缓慢的留恋的离开,希语抬起眸子撞上那双安静的认真的眼,蓦地弯起,带着莹莹笑意。
“他在等你。”希语说。
“我知道。”林木笑,不多言。
有时候希语有点神神叨叨的,林木并不在意,刚刚那首歌,他很喜欢。
“毛不易的新歌,《无问》。”希语像是能个看出他内心的想法般,吐出一个名字来。
“我喜欢他。”
“我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叮叮咚咚,一阵慌乱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撞入希语耳朵,她皱了皱眉,望向门口。
“还以为是哪个醉汉走错了屋呢。”见到熟悉的面容,希语咕哝一声,抱着吉他起身。
要是被顾梦竹逮到,那不唱个十首八首的可跑不了。
顾梦竹可没功夫管希语的事情,手中正拉扯着一个男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照相机。
“喂,我说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被偷拍了都不知道?”
“谁打情骂俏了?”
也不知道她那小身板是怎么把一个一米七五的壮汉死死拉着进了屋,壮汉还在挣扎着,林木都怕他把顾梦竹拎起来扔飞出去。
“你再动,再动我可把相机砸了。”顾梦竹挑眉,显然没把他的挣扎当回事。
“你要是敢砸我就报警,足够你进去蹲几天了。”男人很明显不爽顾梦竹的多管闲事,恶狠狠的警告她,却胆战心惊的看着顾梦竹另一只手上的照相机,作势要抢。
“呵,当姐吓大的?”顾梦竹作势一抛,把那壮汉吓得一抖擞就扑到地上去接,眼见着相机昂贵的镜头就要和木质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却稳稳停在半空中,相机摇啊摇,在壮汉松了口气要伸手去拿的同时缓慢上升。
一根黑色的带子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紧紧的捏着,一点一点的扽起。
壮汉趴在地上,目光随着相机不断上升而黯淡无光。
林木不禁为那壮汉捏了把汗,也着实佩服这位姐的胆量和心态。
啧,不愧是警察爹医生妈养大的,胆大心细,干练果敢,身遭布灵布灵的发着光。
“小心些,这地板可贵着呢。”希语幽幽的说着。
“磕坏了姐陪你。”顾梦竹大大咧咧的,一只手握着相机,弯腰挑眉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那位大兄弟,“你把我送进去之前我会把你送进去,未经他人同意侵犯他人肖像权和隐私权足够你喝一壶的,信么?
“大不了就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当我不懂么?”壮汉悻悻的从地上爬起来,倒是没再去强抢顾梦竹手中的相机。
刚刚那下,他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不敢再来一下。
“哦,你知道啊,还想吓唬吓唬你呢。”顾梦竹满不在乎的说着,壮汉气结,但奈何命根子在人家手中,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独自憋闷。
“我也是受过教育的,再说了,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