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最后一丝光亮缓慢消失,壁橱中橘黄色的火光昏暗暧昧,带着危险的气味。
希语走进吧台,把吉他放下,这才不紧不慢的开灯,全然不管前面这几个人折腾,钻进厨房里鼓捣着什么。
“不是什么?”林木勾着唇,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壮汉。
打扮得倒是干净利落,可能是黑色过膝羽绒服太过臃肿,显得那具长着娃娃脸的人肥胖不堪。
“我又不是小报娱乐的狗仔!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壮汉接过话,目光灼灼,有光藏在里面。
“哦?”林木笑岑岑的望向正准备开口的顾梦竹,“我说他照了什么?至于你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哪知道?这家伙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像小偷似得,等我看看啊。”顾梦竹说着拿起相机就要翻看。
“你不知道啊。”林木失笑。
“哎哎哎?现在我要告你侵犯隐私!”壮汉一怔,叫嚷着,要去夺顾梦竹手中的相机。
“刚刚你不是还说顶天就是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吗?”余光中有黑影袭来,顾梦竹灵巧的向后退,躲开,打开相机。
壮汉作势要不依不饶,顾梦竹懒洋洋抬眸,目光带着威胁一瞪,他怏怏的蔫了。
“完了完了…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删啊…”壮汉嘟哝着。
林木却全然不在意壮汉的烦恼,反倒笑眯眯的和人搭讪。
“嗐,哥们你贵姓?”
“一点也不贵,我姓钟,钟山。”壮汉心心念念自己的相机,自然没心思打理林木。
“哦,”林木半坐着伸出一根手去,仰面看着钟山,扬起淡淡的笑,“你好,林木。”
“哦,你好。”钟山敷衍着,都没有回头理一理那在半空中摇摆的手。
“哎?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顾梦竹兴致勃勃的越过钟山,昂贵的相机泛着冷凝的光,稳稳落到一支修长的手上。
葱白的手指交错着收紧,在橘色光线下闪烁着莹润的流光,白嫩的手心淡淡的粉,略显宽大的乳白色毛衣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纤细的小臂,和因为微微用力而拱起的筋脉,钟山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的触动。如果现在相机在手,他一定要找好角度多拍两张,在他这个角度看,这只手完美无瑕。
照相嘛,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光线啊,构图啊,是否和谐啊……等等等一系列原因都是需要考虑的,能拍到绝美景色,他大多时候靠运气(后期)。
本以为赶上一次就很幸运的钟山,全然没想到自己会赶上第二次。这个角度,头顶南瓜形状的小灯发出的暖光柔和的包裹着那双手,只需要简单的调一下明暗度,就是一张完美的照片。
可惜,相机此刻正落在那只他想存进照片中的手上。
钟山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手指这么好看的男生,想得有些入神,不由有些呆了。
“钟山,”林木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此刻正盯着他的胸襟发神,林木以为他还在怕相机掉在地上,“钟山?”
顾梦竹原本是弯腰凑在林木身侧看照片,见钟山发愣,直起身子狠狠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喂!叫你呢!”
羽绒服发出沉闷的声响,吓得钟山一激灵,怒意一闪而过,随即看到二人都面带询问的看向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之后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的手真好看。”钟山有些羞腆的说着夸赞的话。
顾梦竹看向自己的手,虽然常年握着手术刀,但保养的还算不错。
这倒是第一次有男生夸自己手好看呢,顾梦竹虽然是大姐大,但谁还不是个小女生了?
“谢谢。”顾梦竹真诚的说着。
“嗯……”钟山嘴唇蠕动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木将这一切收紧眼底,清浅的笑着询问,“照片拍的不错,可以给我传一份吗?”
“可以,”钟山重重点头,“那我可不可以拿去参赛?”
“可照片上不是我一个人,你去问问她的意见。”林木把手中的相机递过去。
他的意思钟山明白了,钟山接过自己的相机,颇有些激动的向着林木鞠了一躬。
“好!谢谢您!”
林木从桌案上摸过手机,“那,加个微信吧。”
“嗯!”钟山把背包从背后拿下来,重重点头,“我现在就给你传。”
“不急,你是穷游到这里来的?”林木反倒让钟山坐下。
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顾梦竹自讨没趣,气鼓鼓的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喝着希语抽空出来给她倒的茉莉花茶,哀怨的盯着二人谈天说地,等着等着也没见林木搭理她,一只胳膊支在吧台上,手托着脸,百无聊赖的看着黑暗下的城市一角。
土豆混合着牛肉的香气向她招手,刚刚忙完一场手术,在林木工作室没见到人又绕到TIME RIVER,穿着高跟鞋走了很远的路,肚子都快饿瘪了。
“唔…老希,还得多久能好!”顾梦竹有气无力的叫着。
“等着。”希语喊了一声,接着便听到葱花爆油发出的清历声响,葱香弥漫,希语的声音夹杂其中,“吧台上还有蛋挞,先对付吃一口。”
“哦。”顾梦竹怏怏的。
她有些搞不懂林木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外面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顾梦竹马上就联想到了之前林木托自己办的事情。
那个劳什子的王富贵长得不错,但是干的还真不是什么人事。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得不到的,那大家谁都别想要。
这是顾梦竹从朋友那听说的,王富贵在圈子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恶棍’,传统意义上的那种。
但没办法,人家有钱,依旧有人趋之若鹜。
听说来的东西不能全算,但总的来说,顾梦竹对这个活在她生活里传说中的王富贵,没有半点好印象。
因为他给林木下过烈性chun药,因为他找狗仔调查林木。
虽然事情解决了。
恼怒的种子已经播下,收获的,又岂能有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