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会议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个年轻人裹着厚重棉服紧紧的靠在一起,认真且激烈的讨论着下个场景该拿包子还是该拿豆浆,却严谨得好像一个医生。
他们的一侧——准2确的说是江暮枫坐着的一侧椅子边,一个男人半躺在椅子上面,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脏兮兮的军大衣,皱着眉睡得很不踏实。
眼底青黛,脸色苍白,吴谓好像比之前更瘦了,反观江暮枫,脸色红润口沫横飞,正在和年轻貌美的新晋影后争辩得脸红脖子粗,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这是被榨干了精血吗?林木挑眉轻笑,走进去,找了块略微宽敞的地方把奶茶放下。
江暮枫原本以为是场务进来取东西,半天没见人出去,这才把目光移过来看了一眼。
“咦?”江暮枫停下争辩,有点惊喜。
身边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停下,秦菁随着江暮枫看去。
“你们认识么?”女孩的声音婉转悠扬,煞是好听。
“嗯。”江暮枫随口应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迎过来,“木木,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进组,过来探个班。”林木扬了扬手中口袋,“带了奶茶,喝吗?”
江暮枫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吴谓,正对上那双刚睡醒的懵懂双眸,他说,“木木来了。”
“哦。”吴谓坐直身子,打了个激灵,然后把脱落的大衣向上拉了拉,“来了,坐。”
“秦影后要喝奶茶吗?”江暮枫一副乖巧的模样望向秦菁。
“谢江老师好意,你要知道,女艺人为了维持形象,是很注重饮食管理的。”秦菁说着,目光缓慢的从奶茶上挪开。
高热量高脂肪,那不是奶茶,那是原罪!
“哦,那真是可惜了。”江暮枫笑嘻嘻的接过一杯,坐回原位,冲着看都没看他一眼的吴谓怂怂的表态,“喏,我今天不太想喝奶茶,给你了。”
“……”绕了一大圈子,奶茶到了吴谓的手中,林木看看自己还装着四杯奶茶的袋子,看到江暮枫有点可怜的小眼神,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了,索性放到身后的窗台上,眼不见心静。
倒是吴谓,旁若无人的把吸管插进去,滋滋的喝着奶茶,发出窸窸窣窣和吞咽的声响。
林木明明看到江暮枫偷偷的吞口水,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这位应该就不用介绍了,新晋影后,秦菁演员。”江暮枫说着,看向秦菁,“这位是画家,林木。”
江暮枫礼貌性的做着介绍。
“你好。”
“你好。”
二人点过头,就算是彼此认识了。
毕竟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能够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握手的,都是真爱。
样板房坐不住人,也亏得吴谓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中睡着,想必是累得狠了。
“主演都和制片人去吃饭了,你们还窝在这儿干嘛?”林木随口问着。
“今天我俩还有几场对手戏,先练练,刘崇导演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想到今早被骂的狗血淋头,江暮枫一脸心有余悸。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对戏了,吴谓借我用用。”林木说着起身。
“去吧去吧。”江暮枫倒是大方的很。
倒是吴谓,懒懒的扫视了一圈江暮枫面前的桌面,拿着他的水杯去接了被热水回来放到他手边,“饭冷了就别吃了,我回来给你带。”
“好。”江暮枫笑,把水杯握在手中暖手。
秦菁叹息,“哎,有助理就是好,也不知道上边什么时候能给我配一个。”
“你不是有来着?”江暮枫反问。
“怀孕离职了…”秦菁说着起身,去外面倒水。
“我们走了哦。”林木笑眯眯的道别。
“好的拜拜。”江暮枫又拿起了剧本开始看,下午他的戏份多,台词还得再熟练熟练。
林木主要是找吴谓,自从他画展之后,这位一部作品都没有拿出来过。
mn转型迫在眉睫,有他一个不出作品的已经算是极限,两个主力都拿不出作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于mn来说,节奏拖得越慢,转型就会变得越困难。
时间能够带来的不可抗力因素太多,资金回笼之前这一阶段出现任何问题,对于mn来说都将是致命打击。
林木不能保证一点差错不出,但他相信穆饶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办法。
萧朗的个人画展筹备在即,宣传造势一点不比他之前小,林木隐隐有些担心,将萧朗捧得越高,mn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如果没有吴谓新作坐镇,怕是不太能吃得开。
他想到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咖啡厅内,吴谓明显的心不在焉。
冷硬质感的金属勺在白瓷杯中搅动着褐色的液体,袅袅蒸汽浅浅升腾着,一时相对无言。
“找我什么事?”还是吴谓先开的口。
林木浅笑:“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吴谓淡淡的,一贯的简约风格,“说。”
林木说,“我知道你早就想离开mn了。”
吴谓反问:“然后呢?”
林木认真:“合约年底到期,我希望你能够交上去一部新作品。”
吴谓安静的看着这个坐在他对面一副云淡风轻的男人,突然有些不懂。
他问:“值得吗?”
看清他眼中的迷茫,林木浅笑着回答他,“值得。”
二人对视着,最终吴谓先挪开视线。
“我答应你。”吴谓说。
“行,谢谢。”林木答应的爽快,“请你吃上次那家烤肉。”
“什么时候?”吴谓定定看着他,像是一个单纯的想要得到承诺的孩子。
“等你先把画画完再说吧。”林木笑着回答他。
“谢谢。”
吴谓明白了什么,又有些朦朦胧胧的抓不真切。
“你应得的,如果成功转型上市,你那点股份也足够你吃喝不愁了。”林木说。
“我现在也吃喝不愁。”吴谓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当助理?”林木笑着反问。
温暖的液体带着苦涩,滑入喉中,暖意浸入四肢百骸,全身都放松下来。
是啊,为什么?吴谓反问自己。
心甘情愿呐。吴谓回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