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雪,空气清新,枯枝将整片湛蓝透亮的天空分割成碎片,偶有雀鸟穿梭其中,行人如注车流不息,一切都好似最好的时光。
林木轻轻搅动着手中咖啡杯,淡淡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你准备一直干下去吗?”银色汤匙在瓷杯边缘轻轻敲打,发出清脆声响,灰褐色的水珠滴落进深棕色不见底的混沌,“我是指助理。”
“并不。”吴谓说,声音一贯的清明。
“那就好。”林木轻笑,“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没别的事儿了?”吴谓问他。
“没有。”林木轻轻摇头,低头浅浅的抿了一口,浓厚的香气裹挟着苦涩,如同暴风过境般扫过每一个角落,留下浓郁的香味,回味无穷。
“那我走了。”吴谓把面前杯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着都苦。林木轻轻的搅动面前的咖啡,说,“再见。”
“嗯。”吴谓穿上大衣,离开。
林木望着面前空荡的椅子失神。
手机响了一声,林木垂眸,有一条夏暖发来的新消息。
是初心系列新品销量,双十二创佳绩,超越往年新品销售量。
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上面是很多平台的销量和一些平台上对这个新品系列的评价。
林木细细的看着,一个个数字在证明他的价值,可他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只发了两个字过去。
倾慕【恭喜。】
好似这件事情与他全无关联般。
作品面世得到好的回应之后应有的欣喜他半点也无,看着网友夸赞着新品瓶身图案的赞美之词,总觉得寡淡无味,就好像忘记放了盐的面条,吃着只有涩口的感觉。
以前每完成一幅作品就好像亲手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现如今,这个世界在林木眼中,只有荒芜破败。
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不断的改改画画,筛选剔除,最终稿交上去后,夏暖二话没说,立马投入生产。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却激不起一点他的满足感。
就好像石头落入大海,一点点的涟漪也被波涛汹涌掩盖过去。
留下的痕迹,很浅很淡。
林木放下勺子,咖啡已经变冷,他也没有想要喝的欲望。
本想着去希语那吃点什么,又突然想到希语一声不吭的关店旅游去了,他好像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要不,还是回工作室吧。
林木正想着,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响起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
“您好,请问是林木先生吗?”
“你好,你是…”林木询问。
“我是恋家地产中心的,您的房子有一位先生已经交了定金,对方表示可以全款,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把手续办理了?”
对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林木都怕他倒不上来。
“林先生?”对面等不到回应,显得有些焦急。
“哦,我随时都可以。”林木回答他。
“那你看今天可以吗?”对面询问。
“行,直接去房产交易中心吗?”林木询问。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对面有些惊喜的声音掩饰不住。
“我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林木计算了一下路程,说道。
“好的,等您!”对方显然没想到林木会这么痛快。
林木没急着走,他记得房产交易中心旁边有一个电影院来着,每次他和穆饶从那出来都会看一部电影再回家。
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电影,林木在网上挑选着新上映的电影,最后买了一部轻喜剧的电影票。
他现在,需要快乐。
林木回工作室取了房产证,驱车前往房产交易中心。
停车场停满了车,房产经纪他一共就见了两次面,只记得开了个白色的轿车,具体什么品牌什么车票号,他全然不记得了。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询问一下的时候,车窗被敲响。
车窗摇下,一张瘦削的小麦色脸庞满脸笑容的凑近。
“您好,我是恋家的小李。”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林木惊讶。
“哦,是这样的,我的车停在了靠近大门的位置,能够看到每一辆进来的车,我记得您的车。”这个自称小李的人说。
林木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干巴巴的说了两个字,“敬业。”
林木下车,和小李向办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穆先生在大厅等您,您过去我们把手续办了就行,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小李憨憨一笑,说着。
穆先生?林木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开口问小李,“穆先生全名是什么?”
“穆饶。”小李干脆开口,毫不拖泥带水,“之前叫您准备好的证件都带了吗?”
林木觉得耳边嗡鸣,小李后面说的什么他一点都没听清。
这是什么孽缘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刻在他生命中名字此刻突然出现,林木一阵怔忪。
“林先生?”小李转回头,发现林木站在那里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事,我们走吧。”林木说。
“证件您都带全了吗?”小李狐疑,却没有多问,只是再次确认。
“带全了。”林木从帆布包中找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小李,“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小李仔细检查之后把袋子交还给林木,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情,而林木,全然没有心思去听。
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一般,躁动不安。
穿过转门,办事大厅内人山人海井然有序,都是办理各种业务的人。
林木一眼就看到那个笔挺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真的是穆饶。
所有的期待都化作泡影,现在,他能做些什么?
耳遭充斥着嘈乱的声音,林木充耳不闻,此刻他只想要逃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让他莫名心悸不安的地方。
迟滞的五官回笼,林木刚想叫住小李,却发现一道目光有如实质般向他射来,有埋怨有不解,最后只剩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