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唇角勾起，挽起一丝苦涩，完美面具碎裂下，可窥见一颗脆弱敏感却鲜活跳动的内心。
为什么？或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生活吧。
“还是不够爱。”陈孙清抿了口茶。
橙黄明亮的液体在白瓷杯中晃动，林木垂着眸子，思绪飘荡到不知何处。
阳光明媚午后少年张扬的笑脸，酒醉后憨憨般傻笑，臭屁的痞痞的温柔的……
穆饶在他面前，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没有烦心事，充满活力与热情的模样。真的是这样吗？林木突然想起，买车的前一天，穆饶靠在墙上抽烟，脸上满是疲惫怠倦，那个时候，他们手上，真的没钱。
毕业那年冬天，夏暖找到他。
林木记得清楚，他们约了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外是飘散的鹅毛大雪，他的母亲一身精明干练的职业装扮，和他说话时，频频看向手表。
“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想不到会在这看到你。”
林木垂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画板架子还摆在外面，虽然有人帮忙看着，但林木还是不放心。
“如果您觉得丢人……”林木顿了一下，接下来不知该怎么说。
说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吗？还是说离开这个地方？一个是他唯一至亲，另一个，是他正努力挣扎的城市。
他离开，穆饶会和他一起离开吗？
林木踟蹰。
“林氏总部将落在这个城市。”夏暖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来，“这张卡你拿着，我不给，你就永远不会要是吗？”
“我还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先走了。”夏暖把包合上，起身，“密码是你生日。”
“您好，把这桌账结下。”夏暖招来服务员结账后，干脆利落的离开，没给她的儿子多留下一句话。如她以往的作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木在咖啡厅内呆了一下午，直到咖啡厅逐渐冷清下来，他才像回过神来般，拿起桌上的卡片，自嘲一笑，看向窗外黯淡的天色，似是猛然惊醒般，向咖啡厅外冲去。
乱七八糟的桌面还是走之前的模样，展会内没有几个人，林木细细的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回家。
把东西都收好，林木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丢东西，这些颜料都贵的很，都是他和穆饶一点一点赚的辛苦钱，丢了哪一样都够他心疼好久的。
林木背好书包，拎着颜料箱和画板，瘦弱的身体有些经受不住，没走一段路都需要休息一小下。
大雪似鹅毛般漫天飞洒，在橘黄色灯光下飘零。
因为停靠在商铺门口不需要付费，林木每天都会走一段路。今天，这段路格外漫长。
林木握住车门把手的手感觉到凉意，脑子这才有些清楚，车内因为降雪温度极低，林木冻了一个激灵，给穆饶打电话确定位置，接他。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为支持他画画，穆饶拉客户加班应酬总会很晚，他总是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雪花隔着茶色玻璃纷纷扬扬，林木把车停在穆饶公司楼下，下车，靠在车边等他。
一道欣长的身影除了大楼东张西望，林木扬起手，穆饶看到，快速向这边跑过来。
“今儿天可真冷，怎么不在车上等我。”穆饶搓搓手，缩了下脖子。
“怕你看不到，怪冷的你还得一辆一辆看车牌。”林木说着，转身上车。
见穆饶坐进副驾驶，林木问他，“今天怎么没加班？”
“你不也没加班嘛。”穆饶嘿嘿傻笑。
“我……”
“你……”
俩人一同开口，穆饶摸了摸鼻子，笑了。
看见穆饶的笑脸，林木觉得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轻轻一笑。
“你先说。”林木开口。
“你说，咱俩这是不是心有灵犀。”穆饶挑眉嘿嘿一笑，“你猜猜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猜不出。”林木故意逗他。
“猜猜嘛！”猛男撒娇。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猜一下吧。”
“嗯…开工资了？”林木抿唇，启动车子，“可是你不是每个月一号开吗？还有些日子呢。”
“可不是，你再想想。”穆饶嘿嘿笑，盯着他。
“那…捡钱了？”林木笑。
“哪有钱能轮到你老公来捡。”
“想不出来。”林木说。
“再想想。”穆饶催他。
“你不说可就没机会说了。”林木笑，每次穆饶叫他猜猜看，必然是涨工资。
“我说我说。”穆饶赶忙收起笑容，正经起来。
“我今天接了一个大单，老板说月底给我涨工资。”穆饶眉飞色舞，很是得意。
“很厉害哦！”林木笑着夸赞。
夜景飞速流逝，忙碌的人儿踏上归家的路途。
“嗯？老公给你买肉吃怎么样？红烧肉？”穆饶抿唇偷笑。
“买条鱼吧，想吃松鼠鱼。”林木说。
“行，再来一个红烧肉，出发，去商场。”穆饶直接拍板。
林木不置可否，开车向商场驶去。
超市玻璃窗上贴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头上戴着艳红的帽子，笑容和蔼慈祥。
暖黄色小灯挂着，一闪一闪的。
穆饶从车上下来，拢了拢棉服。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和我说什么呢。”穆饶开口。白色雾气顺着风飘向冥蓝色天际。
“回家再说。”林木说。
“那可不行，我现在就想听。”穆饶一脸娇憨。
“走吧。”林木掀开厚重门帘，一扬下巴。
“我现在就想听。”穆饶不依不饶。
“可我现在不想说。”林木眯了眯眼睛。
“那好吧，我不听了。”穆饶一扬头，傲娇的走进商场，买菜的期间没和林木有过任何言语上的交流，林木想和他说话，他就一撇头，傲娇的布灵布灵的。
林木无奈，一路跟着这位傲娇的小公举。付账的时候准备拿钱，穆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百元大钞拍在收银员面前，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气场。
“你哪来的钱？”林木不记得他收到过银行的取款短信，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穆饶手上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