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材料供货的事情定下来,林木反倒清闲很多。
他想不清为什么陈孙清会签订合同,就如同他不懂为什么陈氏会突然抬高价位,不惜得罪他们最大的财神。
林氏需要的原料量大,这些日子跑上跑下,林木知道现在林氏给陈氏的价钱是高于市场价的,这也是他没有同意陈氏这次涨价的原因。
好像顺利得有点过头了,林木反倒隐隐有些不安。
他可是听陈孙清说翟北有意要与他联姻。
林木虽然不想管那些个勾心斗角的乱事,但他现在已经进入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联姻,呵…说的好听点叫商业联姻,不好听,就是包办婚姻。
表面上不能离婚,还得在外人面前惺惺作态装作恩爱夫妻,但私底下,又有几个不是貌合神离的?
因着这些年林氏逐渐跻身上流圈子,陈氏也因为与林氏的合作一跃成为原料界大佬,相对来说,倒是不太需要联姻之事。
林木觉着有些不太对。
细细琢磨,那天陈孙清的意思……
呵,林木笑。
原来是做的这个打算啊,还真是老奸巨猾呢。
陈孙清慈祥和蔼的形象在林木脑海中彻底崩塌。
林木垂眸,既然如此,他如果不做出表示,那么过段时间,绝对会有事情找到他头上。
还真是不想联姻啊,毕竟现在穆饶那已经有了一个男友,此时再出一个未婚妻,那货保准炸庙不可。
届时,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只能尽力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林木心下打定主意,开始为自己谋算后路。
圣诞刚过,下过的大雪第二日便消了个干净。
午后的天空澄澈湛蓝,阳光温暖耀眼,麻雀叽叽喳喳在枝头上跳来跳去,欢欣雀跃。
林木给邱宇放了半天假,驱车前往王昊家。
小萱兰咿咿呀呀的笑着,林木已经有经验,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却还是略显笨拙。
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欢快的声响充斥满整间房。
看到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内心充斥着的阴霾仿佛都被挥散了些。
手机铃声响起,林木把萱兰递给身旁一直盯着的王昊,准备接电话,那端的萱兰咿咿呀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拍打。
“喂?”林木接起,电话是吴谓打过来的。
“我在你的工作室门口。”电话那端一贯的简洁明了。
“我现在没…”
嘟嘟嘟……
林木无语的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王昊看过来。
“怎么了?有事?”
“嗯,得走了。”林木凑过去逗萱兰,直到把小家伙又逗得咯咯笑才离开。
想来是新的作品有眉目了,林木也不敢太过耽搁,从王昊家离开直接开车奔着画室去,到画室却没找到人,正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见邂逅门口的一辆车颇为眼熟,隔着玻璃窗和他遥遥对视的那人更是眼熟。
不是吴谓又能是谁?
吴谓和他对视一眼,悠悠闲闲的转过头去,继续喝着杯中咖啡。
微卷的头发长了许多,发梢处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脑袋上还扣了一个灰色的尖角帽子,也不知道他热不热。
灰色大衣盖住他的双腿,只漏出黑色裤子一角和棕色皮鞋,明明和他一贯的风格差不多,落在林木眼中,却有几分忧郁颓靡之相。
这家伙,不是正应该享受美好爱情的滋养,怎么现在反倒一副失恋模样?
林木推门进去,邂逅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恬静,颜苟在柜台后擦杯子,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你好欢迎光临邂逅。”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木问。
“稀客啊,可是好久不见了,来点什么?”颜苟趴在吧台上,看向他。
“柠檬水,我来找人。”林木下巴想着窗角处一点,颜苟秒懂,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新烤的曲奇,要不要来点?”颜苟懒懒起身。
“来点。”林木说着,向吴谓坐着的方向走去。
这离近一瞧,吴谓下巴处胡子渣一派茂盛繁荣,眼底青黛,唇角还有一个红红的大痘痘,冒着白色脓尖,看得林木手痒痒,只好别过头不看。
“又瘦了些,最近怎么样?剧组的工作辞了?”林木询问。
这段时间他自顾不暇,实在没有心思关心朋友。
“辞了。”吴谓轻抿双唇,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样?”
你们,自然是指吴谓和江暮枫。
“不会有结果。”吴谓说,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没试试?”林木问,有些吃惊。
“对他没好处,为了他的事业着想,还是在萌芽阶段就掐死的好。”吴谓说。
“你问过他吗?”林木问。
“没。”吴谓答。
“那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林木问。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穆饶是怎么想的?”吴谓冷笑着反问。
林木哑然,有种直接走人的冲动,他按捺着性子,告诉自己,这家伙可能只是一时失恋被刺激到,一肚子火药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在谈论你们的事情。”林木勉力维持微笑。
“哦,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像你们一样,拉拉扯扯十多年,到最后落得个一拍两散不再相见的结局?理智点,他还小,我不小了。”吴谓说。
“至少我尝过爱情的甜。”林木咬牙。
“是,甜吗?甜到最后只剩苦了吧。”吴谓垂眸,不知是在反讽还是在自嘲。
他垂着眸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讲给林木听。
“特别奇怪,我只要先吃橘子后吃糖,就会觉得橘子甜,糖更甜;可当我一旦反过来,先吃糖,再吃橘子,橘子就会变得寡淡无味。”
说完这句话,吴谓抬起眼眸来,看向林木,“所以我是该怪糖太甜了还是该怪橘子没味?我只能怪自己,把橘子想得太甜,”
林木觉得这是吴谓在他面前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句句见血,刀刀见肉。
“是你把现实看得太重要了。”
“不重要吗?没有了现实,其他一切都是空谈。现实就是,你们分手了,我们也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