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吴谓扯起一丝笑来,溢满苦涩,“像我们这样的人,就该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过着腌臜的苟且生活。”
“你可以有另一种选择。”林木看着他,目光坚定。
“呵,别扯了,扯什么存在即合理,到最后不还是把我们当成异类一样?”轻抿一口咖啡,极致的苦过后,只余下满嘴的酸涩味道。
平等、自由?只是说说而已。
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林木想说不是这样的,却没有办法反驳。
“想开点。”他只能这样说。
“我想不开!我只是喜欢一个男生想和他平平淡淡生活一辈子而已!有什么错!”吴谓索性破罐子破摔。
幸好咖啡厅内现在没有人,林木看了一圈,没见临时工,只有颜苟在吧台后面站着,见他视线飘过去,对着他笑了笑。
林木无暇顾及,他颇有些头痛。
“你没有错,这个世界不会错,都是对的,只是选择不同。”
“别和我扯那些没用的,你选择的结局呢?孤独终老么?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又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吴谓满脸厌世,掀起眼皮懒懒的审视他。
“如果你只是想要刺激我,那么我们现在的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林木捏眉心,心脏不可抑制的抽动。
阳光尖锐的棱角被玻璃镜转射,锋利的尖端透过乌黑浓密的睫毛刺入林木眼底,琥珀色瞳仁被遮挡在眼帘下,微微收缩着。
心脏战栗着,林木放在桌面上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你生气了,我说的没错,对吗?”吴谓苦涩的笑着,伸出手,透过指缝看向耀眼的光。
光线触及不到的角落,连影子都会消失。
对错是非,本就没有界限。
“要好好爱自己啊。”喟叹般的语调难得的有了一丝温度。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那双交叉着颤抖的手,温暖安定。
手下冰冷纤滑,吴谓感受着这双手主人的情绪,直到稍稍稳定,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林木知道,这样一向寡言冷语的男人,刚刚是在对他道歉,无声的。
他甚至做不到去怪罪吴谓,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他知道吗?”林木垂下头,呢喃着。
吴谓怔了下,苦笑着摇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呢。”林木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仰起头看向骄阳。
暖色光晕将林木淡淡的笼罩其间,吴谓眯眼,觉得眼前这个人没有一丝人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反观他呢?满腔怨怼的憎恶着这个世界,就好似腐朽发烂的木头藏在地底深处,糟糕透顶。
还真是两个极端呢。
吴谓的目光露出几分羡慕来,复又黯淡下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
吴谓轻轻叹息,说:“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做了,我走了,别找我。”
阳光给他的衣角添了一抹金边,随之消失在视线中,温柔而又洒脱。
林木垂着眸子,定定的坐在位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门铃声响起,随后消失。
吴谓离开了。
他却并不觉得轻松。
这世上的人都是这般的傻,只凭着自己心思为对方好,却全然不顾对方感受,只一味的付出着,到最后,自己委屈,他人也难受。
一厢情愿,心甘情愿。
通明澄澈的杯间一抹明黄晃晃悠悠,其间一点嫩绿,反倒不那么晃眼突兀。
“心情不好?”少年把被子放到林木眼前,轻声询问。
林木扯起个笑来,拿过柠檬水抿了口,才回他,“还行,今天的柠檬有点苦。”
怎么会?明明放了许些蜂蜜,再苦的柠檬也抵挡不住它的甜香啊。
颜苟一怔,眉间轻蹙,复又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希语回来了,要不要去坐坐?据说她这一趟淘了不少好东西呢。”
“店不开了?”林木挑眉轻笑。
男人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清秀的面庞没有血色,那双弯弯笑眼空洞无物,这叫颜苟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就是之前那个笑得一脸娇憨的男孩。
想起自己,复又漫起无边苦涩。
“不开了,心情不爽。”颜苟半开玩笑的说着。
林木呵呵一笑,却眼尖的捕捉到颜苟明眸皓齿下的落寞。
“走吧。”他说。
店里没有客人,颜苟索性叫小工回去休息,把卷闸门一拉,洒脱的拍了拍手。
林木把手揣在口袋里,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想着希语的小酒馆走去。
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不是做生意的,三天两头往外面跑,找不到人。若不是林木闲聊时听希语说过一点,他都要以为这位是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游戏人间的。
推开店门进去,里面没有人,希语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看出,见是二人只懒懒的抬了抬眸子。
“你们来干嘛?”
“希语姐姐~”颜苟笑得灿烂迎上去。
希语一脸惊恐的看着颜苟,向后缩缩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你要做什么?”不怪希语,每次这小子一副这个模样,准没什么好事。
“听说您最近得了两瓶洮南。”颜苟凑过去,捏着希语的袖口,“那是什么滋味?喝上一口必定极美吧!”
大眼睛咔吧咔吧的,希语松了口气。
就拿上次来说吧,这小子求着她找一家做的地道的锅包肉餐馆,就是拿番茄酱勾汁的那种,虽然说经费报销,但那段时间吃的锅包肉比她前半辈子吃的总和都多,到现在,她看着锅包肉还想吐。
“自己找,西边架子上第五层。”希语懒得理他,窝了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书。
“有吃的吗?”林木扫视一圈,“只喝酒烧胃。”
“你也来?真服了你们二位大佬了,让我安安静静看个书不行吗?”希语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烦躁的抓抓头发,趿拉着鞋翻箱倒柜去了。
暖金色映照在淡蓝色封面上,柔和了画中人的棱角,皙白纤细的手指踏破虚空,轻轻抚上柔和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