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拿开。”冷冽的女声带着斥责打破虚空。
“唉唉唉?”颜苟清爽的声音带着慌乱,叫嚷着。
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你还看这个?”林木收回手,轻浅一笑。
“怎么,不行?”
希语走过来,把两个袋子拍到林木怀中,小心翼翼的把那本书拿起来,站在沙发上放到书架最顶端,生怕被谁抢了去的模样。
林木觉着有些好笑,一本同人书,至于么?
“没说不行,你喜欢他们吗?”林木问。
“你知道他们?”希语有些诧异,随后一想,复又了然。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从林木手中夺下袋子。
“我羡慕他们。”林木说。
尽管他们就生活在我身边,可他依然没有办法向他们那样坦诚,坦诚到令人动容。
“那些站在阳光下,勇敢面对炽热耀眼光芒的人,值得敬仰。”希语说,语气平淡,神色认真。
林木觉得有趣,便问:“那你呢?”
“我啊,还是适合生长在黑暗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阳光。”希语咕哝着,拆开袋子,一倒。
花生米敲击在瓷盘上,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那我呢?”林木又问。
“你?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好骗极了。”希语随意的说着,却没有半分敷衍的意味。
“我…单纯?”林木似是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着。
“是啊。”却没想,希语给了他一个极为肯定的答案,“像是未经渲染的白纸。说实话,真不敢相信你三十岁了。”
“而我呢,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自己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和你比起来,可是极为自私。”希语看向他,很是认真,却没有半点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繁冗与简单,中间看似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实则只在一念间。
希语对他笑笑,“有些时候,还是简单点好。”
“我又开始羡慕你了怎么办?”林木开玩笑。
“可我不羡慕你。”希语笑,眸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亮晶晶的。
那笑容自信而又强大,似是狂风暴雨后,残破花瓣坠着水珠的蔷薇,不见狼狈,反倒愈发娇嫩惑人。
那一刻林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种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林木神思茫然,希语淡淡一笑,把茶几挪开些,好坐人。
颜苟抱着酒过来,“姐姐您刚刚那是干嘛?吓得我差点没一秃噜把那瓶生命之水给碰翻。”
“你要是碰翻了,就把邂逅赔我。”希语不咸不淡的说着。
“别介别介,您那生命之水好好的摆着呢,不信您可以去看看。”颜苟煞有介事的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保证。
“逗你呢。”希语说着,拉了三个小垫子出来,拍拍其中一个,“来,坐。”
“嘿嘿,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颜苟把酒瓶子小心的放下,这才看到茶几上那略显简陋的下酒菜。
“这…就这?”
颜苟的表情一言难尽,憋了半天才憋了这么句出来。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不吃?那我拿走了。”希语作势要收盘子。
颜苟赶忙护着,一副老母鸡护孩子的模样,“别介别介,这些很好!很好!”
被这两个活宝一闹,林木心中倒也没那么郁卒,轻松了不少。
香槟色液体在玻璃皿中静静流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敬我们。”颜苟说完,兀自抿了一口,许是觉着不过瘾,一扬头,整杯酒下肚。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为情所伤的人。
“啧…”希语咋舌,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沉默着给颜苟又倒了一杯。
反倒是林木,夹了块牛肉干放到颜苟的盘子中。
“吃点这个能好受些。”
辛辣入喉,胃中翻江倒海,颜苟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最后反品出溢出一丝丝甜美来。
那些为情所伤的人儿啊,借着酒精蒙蔽,一心只想要暂时脱离现实,到那个虚无的仙境。
心中那些苦涩,哪怕只消失一瞬也好啊,
手中酒杯晃荡,希语安静的陪着二人,她没怎么喝,倒是那俩人,像是不要命般拼命灌酒。
虽说有点心疼,但这些都有人出钱,也就无所谓。
想来,那人也有段日子没来这儿了。
正出神间,铃铛碰撞声响起,披着暮色走进来一道欣长的身影。
逆着光显得格外高大耀眼,林木迷蒙着双眼望过去,眼中有什么东西不自觉的滑落,直到感觉到凉意,林木才反应过来用食指侧面刮了一下脸颊。
“男人每一个好东西!呵!狗男人!”
耳边充斥着颜苟过早的声音,不知那声音中的轻蔑几分是给自己,又有几分是给那个‘狗男人’。
林木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然后摇摇头,苦笑着收回手,垂眸看着茶几上已经干涸的酒杯,安静的发着呆。
门推开的一瞬,穆饶呆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碰见林木。
白色宽大毛衣罩着青年消瘦的身体,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眸单纯而又无辜的看了他一眼,粉嫩的唇瓣嘟着,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般,随后便啪嗒啪嗒的落下泪来。
心脏蓦地骤缩,穆饶想要立刻冲上前去把林木紧紧地拥入怀中。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这股子冲动。
希语也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已经醉的差不多的二人,应该没发现什么。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希语说着,冲着穆饶递眼色。
“咦?”颜苟睁大眼眸看过来,呆萌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穆饶,“你不是…不是那个土大款么?”
真难为他,舌头都喝大了咬字还这么清晰。
穆饶黑着脸,转身准备走。
“嘭——”
重物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在这片不大的空间中异常清晰。
“是梦啊,继续睡,兴许能接上呢。”林木趴倒在茶几上,碰掉了他面前的杯子。
咕哝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穆饶耳中,一字不差。
穆饶僵了一下,原本覆上冰冷门把的那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