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兄妹俩不是痴人说梦吗?谁会答应他们?”吴天纵嗤之以鼻。
“可我,咳咳咳......最后却不得不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咳咳咳......那兄妹俩手中握有一张王牌,咳咳咳......一张我不得不忍辱屈服的王牌。”方尔雅满脸痛苦。
“王牌?”
“咳咳咳......谁都没有料到,那天摊牌的时候,那兄妹俩拿出了一盒二十多年前的录像带,这盒录像带里记录的竟是我母亲,咳咳咳......我母亲惨被强暴,然后送进医院,直至生下我的全过程。”
方尔雅此刻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游走于琴弦的极高声部,锐利到呲裂的程度。
“这、这也太卑鄙了!”
吴天纵简直愤怒之极。随便一个外人,听到这种残忍到发指的消息都会暴跳如雷、震怒如斯,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方尔雅,可以想见他当时会悲愤到何等地步。
时过境迁,既然今天方尔雅能够主动谈及此事,至少证明他表面上已经能够正视这个话题,但实质上,当一个久治不愈的伤口再度被血淋淋地撕裂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又有几人能够体会?
“我当时完全失去了理智,咳咳咳......若不是那兄妹俩早就安排了人手牢牢地控制我,估计我早就冲上去和他们拼命了。那天我被牢牢地按在桌子上,方尔如,咳咳咳......她指住我的鼻梁,无比怨毒地告诉了我一切原委。”
方尔雅双手紧紧抓住病床床帮,因为用力,他抓住床帮的指骨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他的声音嘶哑,就像喉咙被人掐住了,呼吸也越显急促。
通过方尔雅的嘶哑的语言,那从未尘封的一幕幕血淋淋的过往开始在吴天纵眼前慢慢回放:
“王太一辈子争强好胜、心比天高,咳咳咳......自打嫁入方家后,却屡屡被方显儒伤透了心。方显儒一次次婚外出轨,招惹了无数的烂桃花,王太一次次辣手摧花,对待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都毫不留情、统统清除。咳咳咳......可能你会问,为什么我母亲没遭毒手、得以幸免呢?难道是王太良心发现还是回心转性?咳咳咳......原因谁都猜不到。原来竟是天不遂愿、造化弄人,就在王太磨刀霍霍,准备如法出马收拾我母亲的时候,偏偏她查出了身患绝症、时日无多。”
“与命运比起来,任何人的抗争都是徒劳无益的。咳咳咳......王太当时迫切面对的已经不是如何清除我母亲这朵烂桃花的问题了,因为即便清除了这朵,那下一朵呢,下下一朵呢?咳咳咳......理智告诉她,方显儒肯定是靠不住的,为了确保她亲生子女今后在方家的绝对地位,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经过缜密考虑,这个万全之策真还让王太想到了,那就是,咳咳咳......以毒攻毒,先放任一朵现任的烂桃花鸠占鹊巢,去阻挡接下来蜂拥而至的更多的烂桃花,然后通过雷霆手段要挟这朵鸠占鹊巢的烂桃花,让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被她们母子三人踩在脚下、俯首帖耳。正是因为这个恶毒的计划,我母亲既幸运又不幸地逃过了一劫,咳咳咳......因为我母亲勉强具备了当那朵鸠占鹊巢的烂桃花的基本条件:既年轻漂亮又怀有方家的骨肉,按照方家的传统,如果王太一命呜呼,我母亲便是最有可能登堂入室,嫁入方家的人。”
“王太实施她万全之策的第一步便是先放任我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到八个多月,咳咳咳......让所有相关人都防备松懈。接下来就是她最阴险、也最毒辣的第二步,那就是无情打压、控制我们母子。于是,强暴、早产、绝育,咳咳咳......每一环节都在她的算计中,严丝合缝、丝毫不差,而且全场摄像留证据。”
“因为王太早已算准了一切,咳咳咳......只要她让其子女手中握有这些不堪的证据把柄,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她不在世了,我们母子都蹦跶不出她的手掌心,咳咳咳......面对她的子女永远抬不起头来。这是何等的心机与手段。”
“事实证明,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王太的预料之中。我蒙羞出生,不到两个月王太就死了,我母亲也母凭子贵、没费太多周折便成为了方显儒的第二任太太,一切的不堪与污点似乎都被岁月隐藏起来,咳咳咳......我们都是太天真了,当我那天不自量力地还妄想和那兄妹俩最后摊牌时,却未料到胜负的天平早已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