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又被召见入宫,昨夜才暗自发誓再也不入宫,结果第二日就被召见入宫面圣,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在御书房。
御书房外,章公公一副便秘的神情,对着沈倾挤眉弄眼,沈倾走进身边时才小心提醒道,“陛下不开心,说话悠着点。”
章公公是真的害怕沈倾这张嘴,万一陛下拿他没办法,接下是要伺候陛下的人倒霉啊。
沈倾进殿,这次陛下穿着庄重了许多,见到沈倾也没有像上次那么随意客气,“沈倾,你可知罪。”
还未等沈倾行礼,先给他安了个罪名,沈倾一头雾水,跪了下来,“请陛下明示。”
这一刻沈倾是有些理解电视剧里那些动不动就跪的臣子了,他们的心情和沈倾应该是一样的,简直莫名其妙,上来就问人家知不知罪。
“朕也不想废话,你做的那些好事,朕都看在眼里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沈倾满脸无辜,“不知陛下所指何事啊?”
“自然是你和秦珩做的好事,从衡安城到京城,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天翻地覆,如今这局势如你们所愿啊。”皇上最后几个字拖尾很长,颇有几分生气意味。
“那陛下想让臣怎么做呢?”沈倾听明白了,这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借题发挥。
“朕能让你怎么做?你和秦珩倒是聪明,手脚也干净,可没给朕留下什么把柄,如今秦珩在朝堂之中大获人心,东宫无主,朕正要立贤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倾在心底骂道,就是你立个二傻子做皇上也不关他的事,喊他来不会是为了举荐苏木辞的,这老头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卦象真的准确吗?朕若按你说的做了,不会适得其反吗?”
闹了半天还是为了这事,沈倾回答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陛下无须多虑。”
“朕老了,边境外敌数次来犯,朝堂之上实在禁不住奸佞小人魅惑君心了。”皇上的话锋一转,“沈倾,你觉得呢?”
“陛下所言极是。”沈倾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和他说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蛊惑了苏木辞了?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你是秦国人,自然也是可以为了秦国赴汤蹈火,朕若是派你去牟古国做使者如何?”
这下沈倾是彻底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相驱逐他离开秦国么?他一眼扫过,瞧见了御书房码放厚厚一摞的奏折,想必那些苏木辞的死对头也没有少掺和这件事。
只要能让苏木辞不痛快,这些人什么都愿意干,御书房亲自会面,也没有给沈倾周转的余地,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倾行了个礼,“陛下厚爱,小人才疏学浅难担大任,正巧小人在牟古国有个远亲给小人递了拜帖,小人这几日正打算前往,苦于没有出城文书......”
“好说。”皇上大手一挥,“叫珩儿进来。”
苏木辞进殿,瞧了跪在地上的沈倾一眼,也在沈倾身边跪下,行了个礼,“父皇。”
之前还十分冰冷生硬的父子关系就像坚冰突然被溶化了一样,两个人十分客气,连对秦珩的称呼都变了,这也是沈倾第一次听苏木辞这么亲热的叫那个人。
“珩儿,在外面你都听见了吧?朕知道沈倾是你的心腹,朕让你选如何?秦国和沈倾,你选哪个?”这是摆明了将皇位和沈倾并齐,让苏木辞做决定。
沈倾立即答道,“陛下,小人一介草民怎么能和秦国相提并论。”
“秦国。”苏木辞没有犹豫做出了选择,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倾嘴角刚刚挤出来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之后的话沈倾再也听不进去,跪在他身边的苏木辞就像不认识他一样,每一个选择,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了沈倾的心里,沈倾忽然真的有些看不透苏木辞,也是那一刻觉得其实他从未了解过苏木辞。
苏木辞和那个坐在高位冰冷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都可以拿来利用,他沈倾不过是苏木辞利用的棋子和工具,如今让苏木辞做选择,有谁会为了一颗棋子,放弃整个棋局。
他沈倾不过是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
“哈哈哈,既如此,朕准了。”随着皇上爽朗的笑声,沈倾恍过神来,趁他现在高兴,他立即说道:“启禀陛下,小人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小人想要珩王殿下的身边的一件物件,还往陛下和珩王殿下成全。”苏木辞内心已经察觉到不妙,沈倾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小人想要珩王的七谏古剑。”
“沈倾...”苏木辞开了口,有些韫怒,“你...”
“这剑有何渊源吗?看来珩儿不是很情愿的样子?”皇上也发现了苏木辞的不对劲,苏木辞沉着脸,没有作声。
沈倾苦笑,大大方方答道,“此剑乃是小人赠给珩王殿下的,此番要回是有些不妥小人愿意把手中的六离剑也还给珩王殿下,各此两不相欠。”
六离和七谏同一铸剑师所铸,刀身相似,连剑鞘也很相似,两把剑换了剑鞘也难分辨,剑鞘随意放在任意一把剑上都是吻合的,沈倾本来是想离开的,后来觉得苏木辞太过孤独,他想留在这里陪他,待他了无牵挂在离开这里。
如今沈倾觉得是时候要回六离剑的剑鞘了,苏木辞在秦国即将坐上东宫之位,虽然有秦恩礼和秦仁明两个心腹大患,沈倾在心底冷笑,凭借苏木辞过人才智和用人之道一定能处理的十分好。
“你不愿意?”皇上就像看戏一般,等着苏木辞的回答,不光是他,沈倾也在等苏木辞的答话。
殿中一下安静下来,沈倾只听见苏木辞一字一句说道:“儿臣愿意。”
沈倾的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就塌陷了一块,随着苏木辞吐露的话语也一点一点冰冷了下去,沈倾在心底自嘲笑道,沈倾啊沈倾,你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和秦国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