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分文的沈倾想在镇子里混口饭吃也是很难,这里的人性格直爽,沈倾看上去没有二两肉,服饰口音都不是本地人,这个小镇对沈倾出奇一致的排外。
沈倾已经有一天没有吃饭了,他坐在一家客栈的门前观察来往的过路人,沈倾第一次觉得他像个乞丐一样,他摸了摸随行的六离剑,又忍住了。
“滚开滚开!你坐在门口怎么做生意?”店小二又开始哄人了,沈倾不情愿的挪了个位置,现在他这个样子和叫花子真的差不多,人生地不熟,分无分文,连肚子都填不饱。
沈倾想施展“骗术”的时候,那些人一听沈倾这外地口音立刻没有耐心,立马将沈倾轰出来,还有一个是沈倾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确实是一股味道。
已经是最后一家客栈了,这家客栈的规模小,地理位置也偏僻,看上去客流量也不多,沈倾直接进了店,刚进店,老板就将沈倾往外轰,“走走走,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老板娘听见了声,瞧见了沈倾,喊住了老板,“诶,等下,这小兄弟不是乞丐,许是落魄了,你让人家进店吃个饱饭再走吧。”
这大概是沈倾这几天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了,老板娘拉住沈倾,一边将他往客栈里拉,一边责骂老板道:“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咱们家的孩子不也差不多大,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没事啊,你坐着。”老板娘按着沈倾坐下,冲着老板说道,“老李,煮碗面来!大碗的!”
老李骂骂咧咧端了碗面,重重放在沈倾面前,老板娘给沈倾倒了杯热水,“没事啊,孩子,吃吧。”
“谢谢...我...”巧舌如簧的沈倾这个时候突然不会说话了。
“没事没事,吃吧,不用付钱,吃完了去楼上好好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回家。”
沈倾一顿面吃的不知其味,热气氤氲了眼睛,眼角也有些湿润,这几日他的心里乱的很,在这陌生的地方也是十分不习惯,人在异乡就更想念熟悉的地方和人,可一想到那个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失眠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木辞的那句儿臣愿意,醒来后又记得苏木辞说等我。
你还在期待什么呢?沈倾如鲠在喉,为何他会变成了这副模样,沈倾最近喜欢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脑袋就像生了锈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灵活了。
沈倾吃完面,躺在了客栈房间里,脱净了衣服,整个人都泡在了热水里,闭气,完全瘫软在木桶之中,逼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享受一瞬间的安宁。
“一定要这样吗?”沈倾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一定要过成这样吗?过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胸腔里的空气榨干最后一秒,沈倾浮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伸手去够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衣服有个夹层,用新布缝死了在里衫上,沈倾拿过衣衫,拆开了新布,里面是一叠银票。
沈倾忽然就想起了肉墩一定要让他换上这新的衣衫,那个时候肉墩可能就怕他大手大脚将钱花完了或者出现意外了,这些钱就可以应急。
沈倾坐在浴桶里,思绪万千,连肉墩都知道给他准备应急的钱财,那么苏木辞呢?牟古国就一个亲信也没有吗?还是苏木辞就是这般认定他不会离开。
他穿好衣服下了楼,拿着那小叠钞票就去找了老板娘,“李婶,谢谢你,我有钱了,这钱给你,我在你这住段时间。”
李婶瞧见他拿着一叠银票,大惊失色,“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
“在身上,放忘了,这钱都给你,我要在这住几天,我突然想到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要马,李婶你帮我。”沈倾语速太快,李婶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倾已经查清楚了这里的地理位置,离秦国还有段距离,沈倾想直接去最接近秦国的镇上等消息,秦国的皇子成亲,一定会有消息流出来的。
他要趁早去,苏木辞成亲的日子快要到了,他快去快回,能赶得上,沈倾想到就立刻要去做,李婶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好好,你别急,李叔去给你找马。”
“老李!”李婶喊了一声,李叔还是有眼力劲的,听到沈倾和老伴的谈话立即牵了马出来,沈倾将银票全部塞进李婶手中,牵着马头也不回的就朝着秦国的方向赶去。
来到牟古国这段时日沈倾晒黑了许多,人也干瘦了下来,他的脑子全是苏木辞,他一定要确定苏木辞不会骗他,如果苏木辞真的做到了,那么他也一定会等他的。
沈倾一下就有了方向,他骑着马畅快的奔向秦国,就像奔向了他日夜思念的人。
......
沈倾赶回来之后已经是三天后,他一个人走回来的,李叔四处寻他的马,晃了晃沈倾的胳膊,“小子,我的马呢?”
“跑了。”沈倾机械的回答着问题,李叔一下就炸了,“什么!我养了几年的马啊!”
李婶连忙赶了过来,“怎么又吵起来了?这孩子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婶看见了沈倾的不对,扶着他进了屋,沈倾坐了很久,茫然抬头看着李婶,“李婶,我的剑呢?”
“剑?”李婶想了一下,“哦,在呢...在屋里,你要剑干什么啊?你...你这去了那么多天,怎么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沈倾胸腔翻涌,扶着桌子干呕起来,李婶摸着沈倾的额头,“这么烫,老李,你烧些水来,这孩子病了。”
“谁家的破孩子,一天到晚没事找事。”老李又骂骂咧咧烧水去了,也不知道为啥老婆子就这么喜欢这个混小子,将他养了几年的马都给弄丢了。
“这孩子看着也不聪明的,可能脑子不好。”老李走远了又补了一句,嘀嘀咕咕道,“年纪大了这老婆子就是心软,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管别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