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有些远,沈倾听不清他们再谈论什么,只看见伙计摇头,接着就去备菜了,苏木辞脸上失落的表情一闪而过。
沈倾蹲在拐角处,偷看苏木辞,苏木辞打量店内的所有人的身影,目光最终落在了二楼,看的沈倾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然,苏木辞动了一下,起身就要去二楼,沈倾往后看,二楼也没有退路,躲进房间只要他不挨个查看,就不会发现他。
应该不会这么狠吧。沈倾犯嘀咕,即使苏木辞去了二楼,也一定会派其他人手打探,苏木辞既然怀疑到这里,说明一定是有线索了。
是福是祸左右都是躲不过了,沈倾犹豫了一下进了他的卧房,将六离剑藏好之后,静坐在椅子上等候苏木辞的到来。
一刻钟都过去了,沈倾还是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他顺着窗户往下看,也没瞧见苏木辞离开,他们的马匹还在。
下去看看。沈倾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衫,下了楼,苏木辞还坐在那角落里,只是方向变了,背对着沈倾。
随行的人瞧见了沈倾,给苏木辞使了个颜色,几人一起看去,沈倾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出了门。
我靠,还是不行,沈倾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沈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一个苏木辞吗?你怕什么?
沈倾溜到街角,悄悄的朝客栈门口看去,苏木辞等人果然追了出来,但是不知道沈倾往哪边跑了,干脆兵分两路,苏木辞正好往他的方向走来。
“你小子看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也是不偏不倚砸在了沈倾的肩膀上。
沈倾回头,铁馒头的表情从一副吊儿郎当瞬间变成了欣喜若狂,“沈倾?”
“嘘。”沈倾捂住了铁馒头的嘴巴,拉着铁馒头就躲进了巷角的柴堆里。
“真的是你啊,干嘛呢这是。”铁馒头被捂住嘴巴也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沈倾十分敷衍,嗯了一声随口回答,眼看着苏木辞走过了巷角,确定听不见声了才松开了手。
“这是在躲谁呢?该不会招惹了哪家的千金小姐吧?”铁馒头开口就没好话,开始损沈倾。
沈倾笑着摇头,顺手抽出了腰间的旱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铁馒头立刻就明白沈倾在躲着谁了,铁馒头拍了一下沈倾的肩膀,“害,这不是来寻你了么?”
“寻我做什么?”沈倾轻笑一声,将旱烟渣子敲在了墙角边的石头上。
“自然是带你回去啊,我们找了你许久了,走吧,跟我们回秦国,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的。”铁馒头乐呵呵笑着,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倾敲旱烟的动作停了下来,将烟杆从新别在了腰间,他直视铁馒头,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对我来说秦国也好,牟古国也罢,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说的难听点,不管哪国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干系,人也一样。”
铁馒头愣住了,他本以为沈倾会很开心的和他们回去,他都想好了说笑的台词,结果沈倾不愿意回去了。
“沈倾,之前苏大人是有隐情的……”铁馒头试图挽救沈倾和苏木辞的关系,他没想到阔别一年,沈倾对苏木辞和秦国没有了任何怀念。
比起曾经熟悉的秦国,他更愿意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牟古国。
“是吗?”沈倾声音很轻,听上去更像是陈述,没有任何怀疑的意味,只听见他轻声道:“不重要了。”
“沈倾……”
铁馒头想挽留沈倾,沈倾也没有什么准备好告别的台词,他知道苏木辞和铁馒头入牟古国一定不会是单纯的挽留他回去,苏木辞一定还有其他的打算。
或许苏木辞和弯月宝刀就是有干系的,那么这和他沈倾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是苏木辞一皱眉就要屁颠跟过去鞍前马后的,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只能拿来利用的工具。
沈倾晃悠往回走,走到客栈门口时,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等他的苏木辞,这一次苏木辞正对着他,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两人四目相对,皆已不似从前。
苏木辞已经清空了客栈的客人,就坐在离门最近的风口处等沈倾回来,沈倾轻轻摇头苦笑,该来的总会来,始终躲不过。
“苏大人怎么来了?”沈倾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拉长的影子进去客栈后消失不见,他坐在了苏木辞对面的凳子上,颇有几分对峙气氛。
“你过得怎么样?”苏木辞开了口。
沈倾诧异看着苏木辞,哑然失笑,“苏大人这是何意?”
“你在怨我。”苏木辞挑明了沈倾心中的不痛快,沈倾反问,“不该?”
“应该。”
“苏大人有话直说。”沈倾不想跟苏木辞弯弯绕绕。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沈倾垂眸,再抬眸时眼睛也亮了起来,看向苏木辞时眼里透着光亮,“苏大人是为了弯月宝刀吧。”
“也有。”苏木辞依旧诚实的可怕,曾经沈倾以为是绝世优点最后也成了伤他的致命伤。
“我这里没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我知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苏木辞慢慢的接话,两个人气势降到了同一温度,身边的人看上去更像是老友之间的寒暄。
“那谢谢苏大人了,不过爷没什么事,还活的好好的,既然苏大人无事,那就请回吧。”沈倾下了逐客令。
苏木辞身边的人一听这话都按捺不住,放在刀柄上的手蠢蠢欲动,都在等苏木辞一声令下。
苏木辞站起身,欠身行了个礼,“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身边的人跟在苏木辞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走出客栈,沈倾盯着苏木辞的身影许久,直至看不见他的背影。
沈倾眸有落寞,李婶凑了过来,“那个小伙是谁呀?长得可真俊。”
“能有我俊吗?”沈倾贫嘴,李婶打了沈倾一下,“你们都俊,那位是你的朋友吧,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啊。”
“不太熟。”
“胡说,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像今日这般打扮过,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