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落,大雪下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雪完全覆盖了来时的小路,没有人走动的地方都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院里的雪全部堆积在一处,沈倾和桑银堆了个大雪人,用木桶扣在了脑袋上做了个帽子,黑炭做了眼睛,桑银问过,雪人的嘴巴去哪了。
沈倾笑着说,会说话的雪人就不是雪人了。
“沈倾。”桑银坐在石阶上等着来人,“那人真的会来吗?已经第三天了。”
“会来,再等等。”沈倾挨着桑银坐着,同样撑着脑袋看着过来的路,路上连个鸟雀行走的痕迹都没有。
“我不是说让你换上最华贵的衣服吗?”沈倾想伺机给桑银安插在将军的身边,结果桑银还是穿着这一身月白色的衫裙。
“你也说我穿什么都是仙女啊。”桑银回话,她的衣服都是这个颜色,再换一套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我不明白,沈倾,你告诉告诉我,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明白。”桑银托着腮,机械的扫过院前的空地,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沈倾安静等着桑银的问话,桑银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眼里也亮闪闪起来,“为什么你要再只身涉险,明明你可以不再过问这些了。”
“为了她对吗?”桑银的心中是有答案的,她自问自答,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真的会有这么好吗?”
“没有,他不好。”沈倾沉默了下来,说完这几个字像是对桑银吐尽了口水,满腹的委屈都浓缩在这几个字之中。
桑银摇头,“我没有说她。”
她的眸子里亮晶晶的,里面似乎也盛满了晨光,她看着远处的山谷,山脚下是块要融化的雪,她死死盯着入口,沈倾最先看见,轻声道了一句,“他们来了。”
一队人马飞奔而来,踏碎了这几日才铺好的银霜,马蹄踩在白雪之上,看得人眼花缭乱,又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没有备酒菜。”桑银慢吞吞的说道,沈倾扭头看她,两人对视,桑银率先开口,“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今天会来。”
“那......”沈倾骨碌就站起身来,“那我们就说要外出吧,这样就不用备饭,要不那些人指不定说我们小气,大老远的赶来,热饭也没准备一口。”
“一口,一口的话还是有的。”桑银依旧懒洋洋的模样,沈倾拽着她站起身,“我们不要表现的这么闲,要表现的非常忙碌,十分抢手,这样他们才会尊重我们。”
“忙碌。”桑银点点头,觉得沈倾说的十分有道理,“那我还是去备饭吧。”
沈倾一把拉住桑银,“关键时刻你平时的机灵劲去哪了?怎么就想着饭呢?”
“我......有些没准备好。”桑银忽然开口,沈倾拉住桑银的手也没了力气,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桑银的手垂落,风扬起她的秀发,她的眼眸还似从前一样深邃清澈,又有几分不似从前。
马儿嘶鸣一声,领先的人率先下了马,皮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沈倾反应过来,拉着桑银就要往回走,“桑银,走。”
沈倾的眼睛都红了,桑银这次却坚定的摇头,“你选择的我尊重你,我选择的,你也一样会尊重对吗?”
曾经沈倾说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尊重,如今成了桑银反噎沈倾的话语,桑银看着沈倾,“游阡先生,我们该,见客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酒颠先上来探路,“见过游阡先生、桑银姑娘。”
这一次酒颠再也不敢造次,连眼睛都没再敢躲在桑银身上停留,桑银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来的这样晚,我家先生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带了几分数落的意思,酒颠连忙解释,“哪敢呀,将军一听说先生大名,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这不是这几日大雪,路都不好走了,来的稍微迟了些。”
酒颠立即开始介绍,掌心指着后面一位魁梧大汉道:“先生,这是我们家骆将军。”
“将军这就是游阡先生了。”酒颠又指着沈倾介绍道,两个人相互行了礼,沈倾打量了这位将军一眼,随即目光就落在了他的侍从上面。
跟着的两名侍从,其中有一位气度不凡,酒颠介绍的时候余光瞥向这位侍从,下意识的恭敬是装不出来的,这位大汉虽然长得有几分将相之才的样貌,真正的将军在身后,平日再威风的小将也是会认怂的。
所以他的身子有意无意倾向那位侍从,手指握拳,又立即松开,眼神略微飘忽,对上沈倾刻意装出来的镇定一览无遗。
“将军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沈倾也没有直接挑明,走到侍从面前就要说明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愿意亲自站出来,那么他就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将军风尘仆仆连盔甲也舍不得摘了。
那位侍从似乎在思考,顿了两秒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倾,拍了拍沈倾的肩膀,“好小子,叫什么名字?”
“沈倾。”沈倾直接道出了真名,他是不会相信酒颠没有交代他的真名,听到沈倾二字,将军笑了一下,“苏阳煦。”
苏家军。沈倾心里有了答案,让他们落座院外的木桌椅上,桑银也端来了热茶,乖巧站在沈倾身旁。
“我知道你。”苏阳煦是听过沈倾的大名,在牟古国时他就知道苏木辞的身边有一员大将,这个沈倾用好了就是良将,用不好就是最大的隐患。
“恨他吗?”苏阳煦也是会文人的那套,几句话说的沈倾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给他两圈,但还是要赔着笑脸,装傻充愣,“将军在说谁?”
“苏木辞啊。”苏阳煦饮茶,看似毫不在意沈倾的回答,沈倾在里暗骂道,若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一开口就是这件事了。
“苏木辞于我而言,亦师亦友,只是如今也是陌路人了。”沈倾不知道苏阳煦的站立位置,所以也不会轻易就将心里胡交代了出去。
“将军你呢?”沈倾反问,苏阳煦握着茶杯的指节都泛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