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几乎动容，当初两人易剑的时候，苏木辞说，我不想你走，他说，你在哪，我在哪。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沈倾心境已经不似当年，他侧着头问道：“苏大人此话何意？”
“你所说并非属实，我也一直在找苏阳煦的下落，我来牟古的确不是全部为了见你，但是更多，绝大部分都是为此。”
“呵。”沈倾被逗笑了，“所以苏大人想要我怎么做呢？是继续卑躬屈膝为你所用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对我成见太深，沈倾，你走这一年，我过得......并不好。”苏木辞想要解释，面对沈倾这个态度，他能理解，真正面对还是有几分伤人。
“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苏木辞开口，沈倾的耐心被耗尽，“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苏木辞，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就问你桑银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苏木辞揪着的心沉了下去，呼出大团白雾，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是意外。”
“如果你要，这条命可以还给她。”苏木辞抜出了佩剑，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沈倾一把握住了手腕，苏木辞对上沈倾的双眸，只听见沈倾的话在耳边炸开，“你还不了。”
苏木辞眸光暗淡了下去，他来牟古有很多话想和沈倾说的，他顾虑了好多，不想沈倾被牵连其中，他觉得沈倾离开他是一件正确的决定，直到那晚雪夜他看见沈倾的目光，看着沈倾朝他发火，他终于意识到，他替沈倾做的选择，都不过是他以为的正确决定，对于沈倾来说，这些就是致命伤。
沈倾啪的一声，按着苏木辞的手硬生生将剑送回剑鞘，他站直了些身子，面色冷峻，一字一句道：“秦国有沈倾，牟古国剩下的只是游阡先生，苏大人找的人已故，尸骨无存，还是请回吧。”
“你在等苏阳煦？”苏木辞不是不认识屋子里被关的人，苏木辞调查过他，和苏阳煦时间历程都能对的上，但是苏木辞一眼就能瞧出他不是苏阳煦。
他的身上没有苏家人的气质，而且鬼面不在他的身上，苏木辞也试图找过苏阳煦的下落，花费了很多人手，也找遍了秦国周围，就是找不出他的下落，对于苏阳煦的下落是一无所知。
来到了牟古国，探查很久排除了其他可能性，才敢确定苏阳煦就藏身在牟古国中，时隔多年，只怕是苏阳煦连这里拗口的口音也学会了，藏身之处也只会更为隐蔽。
“他不会来的。”苏木辞继续道，凭借他对苏阳煦的了解，仅仅只是他的假替身和几个随从是不会亲自现身的，否则这么多年他就白躲了。
也不能说是躲避，而是韬光养晦，据苏木辞的调查了解，苏阳煦手上拥有一支可观的军队和人力，这么多人潜伏在牟古国，不说有没有其他人的介入，光是他这苏家军就够旁人重视。
“你怎知他不会？”
“不值得。”苏木辞没有细说，简短三个字就概括了所有，沈倾微微一笑，“若是只有他们，苏阳煦可能不会现身，但是如今你都来了，苏阳煦到底会不会出现真的不能断定，也许他想见见你呢。”
苏木辞微微一愣，抬头看他，“你的意料之中还是计划之内？”
“苏大人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和震惊了？”
“苏阳煦不是等闲之辈，你招惹他后果难料......”苏木辞还想劝说沈倾，沈倾呵呵一笑，“招惹你们苏家的人，我早就没有想过后果这件事情了。”
“苏木辞，若是有当初，我宁愿不认识你。”那样就不会再有今日的对峙，还有这一年中没日没夜的犹豫和纠结，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回到他曾经的世界，在那里他是沈倾，也还是沈爷。
有时候沈倾想他会不会只是做了一场梦，也许他现在正在重症病房里，若是这样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一切，早一点清醒，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沈倾实在是充满了无奈。
“也许你是对的。”苏木辞垂目，认同了沈倾的说法，在苏木辞病重垂危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也许当初的话不该那么当真，他应该真的放沈倾离去，可是就是不舍，因为是他，所以不舍。
两个人伫立，似乎各有各的心思，苏木辞沉默了良久，才有感而发一句，“我也不知为何，我们竟变成这样了，许是我的错，沈倾，我同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记起我的好，想到我的时候少一些我对你的伤害。”
苏木辞的这番话说的又轻又温柔，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慢慢说出口，像是酝酿了许久的美酒，在一个午后慢慢被开了酒盖，香味就飘散了出来。
“我只是记得，你说会无条件的支持我，那时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忽略了你只是凡人之躯，也高估了我的能力，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包括你。”
沈倾忽然就想起那个午后，他笑着说要支持苏木辞所有的决定，如今他也想不起来那个时候苏木辞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但是他记得他支持苏木辞的时候，苏木辞的脸上满是开心。
“我会永远无条件的支持你。”
苏木辞的脸上笑开了花，那也是沈倾第一次看见苏木辞那么开心，他平日的笑容极浅，那日他的笑是融进了骨子里，比春风还要肆意几分。
沈倾嘴巴蠕动了两下，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就知道要吃苏木辞的亏，他如何能说的过苏木辞，苏木辞那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松说服他，更何况道歉，一番话下来，沈倾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可是沈倾在牟古国这一年，苏木辞也真的就这么狠心，沈倾有些怀疑人生，所以到头来还是他错了吗？
“苏木辞，你这一年来有来牟古看过我吗？哪怕一次。”
“其实我每日都有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