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洵撤兵之后,铁馒头也很快就赶了回来,见到烧成灰烬的屋舍,又急又气四下寻找沈倾和苏木辞的身影。
“你看,铁馒头还是很讲义气的,看见房屋被烧成这样,急得直接返祖了。”沈倾打趣道,看见铁馒头在山下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有几分感动的同时也有好笑。
“你要是不给铁馒头娶个漂亮媳妇,你都对不起他这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倾又补刀道。
“他吗?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在等他回复回去娶她。”苏木辞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是铁树开了花还是苏木辞在开玩笑?
“谁?”沈倾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展颜。”
“展颜?”沈倾呢喃,有些耳熟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带回来的人。”苏木辞提醒道,沈倾这才想起那个瘦弱的孤女,从村子里带去京城的小姑娘。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很难想象铁馒头这个血性汉子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你离开秦国以后,相留醉乱了几次,我不能时时都在,也不能事事处理,那么大的酒楼,少不了就有人要闹事。”苏木辞不急不躁缓慢开口,似乎在回忆过去的事情。
香逸楼林掌柜虽被沈倾收入麾下,但是原本香逸楼才是京城的第一酒楼,被人虎口夺食还要委屈求全,林掌柜心中自然是有诸多不甘,只是契约签了,钱也投了,再找相留醉的不痛快,就是断自己财路,跟自己过不去。
于是林掌柜又想在账面上做手脚,捞一点油水,他经营酒楼多年,哪里的油水多,哪里的钱可以稍微挪动一点这都是知道的。
看上去不多,只是一点点,但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尤其是沈倾被逐出秦国,相留醉更是群龙无首。
一开始林掌柜做的手脚不算太大,只是零星半点,再后来就是连账面都懒得应付了。
相留醉的生意太好了,肉墩一来不是林掌柜的对手,二则也实在分身乏术,每日被其他事情就闹得手忙脚乱。
沈倾一走,多少人的眼睛又盼望着相留醉倒闭,那么多奇妙的娱乐点子,还有特色的菜肴他们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借用”了。
每个月月末都要核对账目,肉墩将核对这件事交给了展颜,本来也就是动动算盘,翻翻账目,被林掌柜这么一搅和,账目许多地方都对不上,展颜急得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个时候沈倾离开秦国已有三月,相留醉开得依旧热火朝天,生意不减当初,就像京城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沈倾这个人。
偶尔有人提及了,也是唏嘘一声,当年珩王殿下身边的红人,得罪了珩王之后连秦国都进不去了。
相留醉大好的产业也拱手让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被街头巷尾的八卦淹没。
京城是个每日都有小道消息和爆炸新闻的地方,沈倾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落进了湍急的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没入水中之后,便又只能看见湍急的河水。
相留醉是沈倾存在过得唯一证明,也是沈倾留下的最大财富,这一点肉墩知道,展颜也知道。
铁馒头从来都没有问过沈倾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就像沈倾没有离开过,只是出了远门一样,他拎着大刀嚣张的绕着相留醉绕了一圈。
那凶神面煞的模样吓跑了好几个食客,展颜看着铁馒头抄起了离她最近的算盘就朝着铁馒头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算盘碎成两截,铁馒头一拳打碎了算盘,还没来得及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说,大妹子你扔我干啥?
这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展颜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就冲了上去,银光闪闪的匕首就对准了铁馒头。
“你敢闹事我就杀了你。”展颜不是第一次看见铁馒头了,每次他都坐在相同的角落里,点上一些酒菜,吃完了就走,从来都没有给过钱。
今日他居然扛着刀就来了,展颜心里,这人不是什么土匪也不是什么好人。
铁馒头盯着眼前的小姑娘,肉墩说姑娘太漂亮不好,容易招惹是非,干脆让展颜扮丑,看上去其貌不扬,而小小的人,身体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是不畏惧死亡的眼神,铁馒头见过许多人都有过这种表情,那种凶狠劲不是在开玩笑,就像饿急了的野狼盯上了猎物的脖颈,蓄势待发,随时都在准备拼死一搏。
铁馒头第一次在女人的面前见到这种表情,他也很奇怪为何她会有这种想法,直到肉墩拉开了他两。
展颜才知道她误会了,“对……对不起。”
“没……没事。”
两个人都磕磕巴巴,刚刚还很安静的大厅一下就热闹起来,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众人一下就失去了兴趣。
“没人欺负相留醉,除了你。”展颜嘟囔了一句,她也看见过想找相留醉麻烦的人,基本上就是被扛着出去的。
“嗐,我是保护你们的,有人欺负你们了,告诉我名字,我直接砸烂他家,再给他捆起来扔进井里。”
原本也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彼此客气一下,结果林掌柜在账目上做手脚的事情就让肉墩和展颜犯了难,最后还是铁馒头解决的。
林掌柜的账目做的极其漂亮,相留醉的菜价目都是统一的,都从展颜的村子取新鲜的瓜果蔬菜。
从这个账目上比较难做手脚,但是其他渠道供应的一些酒水还有特色菜用到的配料,能偷摸加钱的都偷偷加了钱。
月末对账,两个酒店的开销竟相差无几,肉墩的酒楼比林掌柜后来合资开的酒楼要大了快近一倍,开支居然差不多。
“你这开支不对,银钱不能拨,为何你不按沈爷的记账方式记账,这……”
“账目上写的清清楚楚,你告诉我不给我拨银?”林掌柜的声音高出了几倍,震得展颜耳朵都疼,“银钱就是这么花了,我不可能自己垫钱,你不给,那我就从我们酒楼,你们所得的银钱里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