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想过我的日子有多难过。”高曼榆侧身看着伏身书案的苏木辞,两人之间隔了纱账和屏风,她只能透过缝隙看他模糊不清的身影,就像这个人她也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得。
明明近在咫尺却那么遥远,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走进过他的心里,他的心里和爹爹一样都是权势,唯一剩下的一角就给了沈倾。
她当时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两个朝夕相处的人就这样搅合在了一起,更不能接受的是苏木辞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他的心给不了她,满满的一颗心已经给了别人。
而这个别人就是沈倾,哪怕是什么其他官宦人家或是什么千金小姐也好,她知道苏木辞没有多喜欢她,她也愿意去竞争,但是他居然喜欢沈倾。
还是说他宁愿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喜欢她,甚至在成亲之后,他都没有碰过她一次,就算她后来拉低了身份,也换上了暴露的衣物,但是在他都不曾正眼看过她一次。
唯独只有在谈论沈倾的事情时候,他的眼里还会有那么点光亮,其他的时候就像这样,她躺在床上侧身能看见的就是一个更像是假象的虚影。
都是假的。高曼榆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倾,摸了摸肚子里得孩子,她又不傻自然明白苏木辞的意思,她的态度也很强硬,换句话说是高家的态度必须让她做出这个决定。
苏木辞如今的地位不稳,而且就冲着高曼榆得罪了他的情形,事后苏木辞做的第一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要将高曼榆的妃位废除,没有孩子,高家的心里始终难安。
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苏木辞要受制的更多,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只要他是从高曼榆的肚子里出生,他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高家的地位就更甚,连朝堂之上也会顺利很多。
但是这个孩子也是致命的,对于高曼榆来说,只要东窗事发,她必须以死谢罪,而又有无数双眼睛是盯着高家的,所有人都在寻找可能的机会要将他们拖下水,这么大的一块“肥料”又可以滋生大片的势力。
对于高家来说,生下这个孩子是最好的,对于高曼榆来说,打掉她才是最安全的,苏木辞能开口她也是嘴硬,心里还是感激,无论苏木辞是不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他们十分清楚,彼此早已回不去从前,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喊苏哥哥的小女孩,苏木辞逼迫她成长,而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她的苏哥哥,同时站在腥风血雨的舞台之上和那些人一较高下。
有多少人知道她的事情呢,高曼榆笑了,这个后宫多假就有多恶心,他们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都烂在了肚子里,在这个地方想要存活就要牺牲所有可能,向死而生。
对于高家来说她不过也是一个暂时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父亲还收了义女,母亲也有各个途径送来的什么表姐表妹,有些姿色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往后宫塞了,但是她是最好的王牌。
她和苏木辞捆绑在一起,这个孩子就捆绑住了苏木辞,苏木辞没有办法公布于众,他没有碰过高曼榆,高曼榆的孩子不是他的,一旦开了口,又能怎么样,还是要等她怀胎十月生下这个孩子。
那时被连累至死的只会是一个家教不严的高曼榆,这些和毫不知情的高家又有什么干系呢?
高曼榆落泪,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真的是苏木辞的,但是不是,而且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们是真的不会再有以后了。
在苏木辞的心里她只会是一个人尽可夫,眼里只有利益的女子,她有苦没有办法说,宫里的哪个人不是揣着苦痛活着,每个人都高昂着头颅,裙摆下都是已经变形的双脚,赤脚走在冰冷的砖石之上。
“苏木辞,你恨我吗?”高曼榆闭着眼睛,问的很小声,她孕期睡得极其不安稳,但是又十分嗜睡,每每这般睡去,总会在半夜惊醒,身边总是空无一人。
今夜的烛火通明,她竟然有几分安稳,在这深宫她终于也有了熟悉的人,其实,在这深宫之中,她一人害怕极了。
但是她又不是什么纯真的傻子,只要变得和他们一样就再也回不去了,再者谁让她是高家的女儿啊,此生做了高家的女儿,连性命都要做好豁出去的准备。
......
“太子妃。”侍女唤醒了高曼榆,已经日上三竿,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抬眼看去,书案处的人已经走了。
“嗯,梳洗吧。”她艰难下了床,睡了一觉,身上就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浑身酸痛,一旁的侍女连忙替她按按肩膀,“这是睡得不安稳,姿势不对,腹中的孩子也越来越大了,难免会有些酸痛的,一会喊个太医瞧瞧吧。”
“不打紧。”高曼榆下了床,身边的侍女围着她七手八脚的开始替她宽衣,梳理妆容。
门外传来了侍女通报的声音,“娘娘,太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