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入京的第一天晚上就去寻过高曼榆,他很平静,就像从未离开过,和曼榆也没有决裂过。
唤的是曼榆而未冠以高姓。
两人在长巷相约,她衣衫单薄站在风中,回眸时眼中带泪,面前的沈倾就真切的站在她的面前,久别重逢喜悦的唤她曼榆。
那一声曼榆喊进她的心坎,两人似乎还似从前,她是曾经的曼榆,他也是曾经的沈倾,两人有个共同的“敌人”苏木辞。
对于他们来说,苏木辞实在是太难搞了。
“你回来了?”有那么几分不确定,而沈倾真实的站在她的面前,追兵派出去了,甚至也遇到了长相相似的尸首,外面的谣言太多,眼前的这个是真的。
“回来了,不请我吃一顿?”
“我还以为你会永远留在牟古。”高曼榆自说自话,“你回来了,苏哥哥也一定回来了。”
不必确认也知道苏木辞不愿意见她,曼榆抬眸看着沈倾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你不恨我?”
沈倾摇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你是勇敢的,只是也很愚蠢。”
“找我何事?”剩下的话高曼榆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能安静和他白话这么长时间,说明她在京城的日子也很煎熬,沈倾瞧见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高曼榆也意识到沈倾的目光,下意识就捂住了小腹,随即又觉得可笑,松开了手。
“苏木辞的?”
“不是。”高曼榆坦诚的让人害怕。
“外面风大,回去吧。”沈倾深吸一口气,孩子的父亲是谁这种话问了毫无意义,她敢做就不会说。
他默默收起袖中的银针,今夜他的确是来找高曼榆算账的,但是她的态度还有腹中的孩子让沈倾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想回秦国?”
“不是很想。”沈倾也很诚实。
高曼榆听到这话笑了,笑得很无奈,“因为苏哥哥。”
“你猜猜你和秦国在苏哥哥的心里谁更重要。”高曼榆笑着问道。
沈倾一滞,这不就是当初刀了他一刀的问题么,苏木辞的选择也十分明确,泱泱秦国和他一个无名小卒想较,沈倾挑眉,“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曼榆摇头,“你不够了解苏哥哥。”
“喜欢就是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么?”沈倾反问,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什么答案只能顺着高曼榆的话继续说,“你了解苏木辞,清楚他所有喜好比你自己的更上心,但是人很多面,也不会有人完美,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所以你所有的了解都变成了负担。”
“所以他不愿意见你,有的人不爱就是不爱,你改变的再多也不会是他喜欢的样子,不是你不好,就是恰好不爱而已。”沈倾试图劝导高曼榆。
“你什么都有......”
“即使我们互换身份,他喜欢的也不会是沈倾,而是高曼榆,爱是相互吸引,是性格和三观的契合。”
高曼榆苦笑,“我差点忘了,你的这副身体本来也就不是你的。”
她想通了一般,调查过前因后果,也查过沈倾的底细,生前和死而复生之后所喜欢的物件、饮食的确判若两人,如果借尸还魂是真,在这个身体里的就是另外是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回去你原本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我相见的人。”
“那里没有吗?”
“也有,只是可以忍受。”
高曼榆忽然就哭了,刚刚隐忍的泪坠了下来,她本是在小声啜泣,继而顿了下来呜咽痛哭,泪大滴大滴落下,断断续续的说着我明白的太晚了。
沈倾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蹲在地上,如果她没有哭,就像极了两个人一起等苏木辞的场景,她蹲在地上看花草,沈倾就站在她的身边。
那个时候她刹那的抬头,埋在脑袋下的花也露了出来,那个瞬间沈倾仿佛看见了两朵开得正艳的花朵,她笑着抬头,白嫩的小手指着花朵,“沈倾你看这朵花开得真好看!”
这个时候苏木辞才缓缓露面,姗姗来迟,瞧见两个没正形的人等着他,眼角微微向下,嘴角却上扬,随即小声的说句,走吧。
两个人就欢天喜地的跟在他的身后。
高曼榆能想起的是曾经她笑得没心没肺,为数不多的真心都给了两人,在他们面前她就是曼榆,是秦国郡主,可以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她没有蹚浑水,也没有深陷其中,出了事情和沈倾一样只需要大喊一声,苏哥哥,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
吃饭没有带银子这种事情就让沈倾来处理,他口袋里的钱就像花不完一样,也知道天南地北许多稀奇好吃的,那些酒楼的老板也很喜欢他,她一直都很纳闷,沈倾这么吃居然还没胖。
和他们一起玩,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胖了。
“我不能吃了,长了好多的肉。”
“无事无事,肉就是要长在该长的地方。”沈倾接的话很快。
“但是它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啊。”高曼榆抬眼去看一旁喝茶的苏木辞,沈倾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吃完这顿在减肥,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呢?”
“可是......”
“减肥是一件持久的事情,我们要做一个有恒心的人,说了要减肥那就要天天说。”沈倾谈笑间又夹了一块肉给高曼榆。
一年过去,她是清减了不少,再也没有人叮嘱她要按时吃饭,也没有人担心她的身体,她的体重直线下降,尤其是怀了这个孩子之后,什么也吃不下。
“沈倾,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还作数吗?”
“作数,从未变过。”
“你知道吗?其实你根本就不该来。”高曼榆提醒到,沈倾往后撤了一步,电光火石之间,沈倾刚站的地方,三支铁箭穿破尘土,牢牢定死在地面之上。
“你果然还是没变,高曼榆后会有期。”沈倾袖中弹射出三支银针,高曼榆侧身想要躲过,屋檐后的黑衣人抢先一步,手中的飞镖拦截下那银针。
再转眼,沈倾已经消失的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