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辞瞧着高曼榆发髻间的发簪有些眼熟,是那次上街她瞧见了心生欢喜,吵着让苏木辞送给她的。
他本来不想送,但是高曼榆哭丧着脸撒着娇说,“今日是我生辰,我就要一个这个,我知道苏哥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就送我吧,我保证就要这一个,我也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挨不过她的语言恳求,他第一次主动掏钱付了簪子的钱,那一整日高曼榆都欢喜的喜笑颜开,不过那发簪他并未见她戴过。
今日是第一次见,银簪尾端坠着琉球,看着像个铃铛,做工粗糙了些,有趣的是手工罢了,苏木辞弯身取下发簪,里面果然有张字条。
小小的字条被折叠的工整塞进了琉球里,苏木辞稍稍用力就打开了琉球,只见字条上写着,苏哥哥,吾心已死,亦不盼来世,惟愿你此生无憾。
苏木辞打开字条的手一滞,那字条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我会成为你的娘子吗?”
“不会。”
“那我是什么?”
“是郡主,是妹妹。”苏木辞没有撒谎,也许诺过,如果她嫁人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厚礼,不会丢了她的颜面。
而他们的成亲一切从简,看似给足了风光,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就在那个本该甜蜜的新婚之夜,两个人恩断义绝。
一个不甘心,一个不理解。
曼榆给的爱实在沉重又始终如一。
......
“殿下,太子妃死了。”秦仁明身边的近侍禀告道。
秦仁明踱步在宫中,思虑再三,“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胡言乱语,也不会威胁到本王。”
“殿下和高太尉的合作......”
“那个老狐狸自己女儿都能舍得出去,信不得,不过眼下可以利用一下。”亲恩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
“殿下,有人求见。”门外的侍女小心禀告。
“何人?”
“未说姓名,看着也不像宫中之人,只说是和殿下早已约好的。”
“让他进来。”
秦仁明话音刚落,沈倾就跟着侍女身后走了进来,为了掩人耳目沈倾的装束都十分简素,脸上也涂了妆粉,看上去黑了不少。
第一眼秦仁明没有认出沈倾,只是瞧着有些眼熟,再瞧清他腰间的玉佩之后诧然抬眸对上了沈倾的视线。
沈倾大方一笑,“见过殿下。”
“沈......”这个名字在宫中似乎是个忌讳,秦仁明住了口,看向左右,“你们先下去吧。”
屏退了左右之后,秦仁明也有没吝啬,大手一挥,示意沈倾坐下,他则也是坐在了主位之上,不住的打量沈倾,频频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秦珩怎么会蠢到主动去牟古寻鬼面将军的踪迹,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头来还是想要你这个军师赶回来给他出谋划策,也真是难为他兜兜转转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秦仁明还在感叹苏木辞的好手段,对自己的处境丝毫不知,沈倾笑着道,“太子妃死了,殿下可知?”
“自然是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宫中都传遍了。”秦仁明不以为然,想着沈倾回来了,该不会是怀疑到他的头上,连忙道:“你莫不是怀疑这件事情和我有关吧?”
“小人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太子妃生前提过殿下,说殿下对未来的小侄子很是关心”沈倾又开始胡说八道试图炸出秦仁明的口风。
“一派胡言,她有身孕之后我连东宫都未曾去过。”
“就是说了,一般人总归也是要去看看示好的,偏偏就殿下这里毫无表示。”沈倾又圆了回来。
“示好?给谁?苏木辞还是高曼榆?沈倾你的脑子坏了吧?他的位置不就是从我手上抢过去的么?”秦仁明有些无奈,“我为何要跟你解释这些?你若是吃饱了闲得慌去别处逛逛。”
“殿下言重了,小人就只是猜测。”沈倾瞧出了秦仁明的拘谨和慌乱,以及想要立刻逃离战场的窘迫,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他如愿,沈倾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在椅子上,“小人远道而来,殿下不赐杯茶水给小人解解渴吗?”
没有军师的秦仁明很是慌乱,不知道怎么应付沈倾,他在沈倾面前可不敢胡乱说话了,当初在沈倾和苏木辞的身上没有少吃亏,就算眼下看见沈倾恨的牙痒痒,也还是要按捺住脾气,对他客气一点。
这里是有高手,不过沈倾也是有功夫的,以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对付他,对于沈倾来说是易如反掌,而且沈倾这个人就是嘴贱,真的抓住了他,扭送到了陛下面前,那张嘴又不知道该胡说八道什么,又有什么脏水要往他身上倒。
再来几个人煽风点火,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好印象就又要被这个沈倾毁于一旦了,秦仁明对于沈倾真的是头疼的很,恨不得立刻就将他送走。
“高曼榆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你怎么不去问旁人,偏偏来了我殿中。”
“曼榆昨夜托梦同我说,她的肚子疼的厉害,孩子已经成形了,在她肚子里不安生,殿下这可是一尸两命,你就不想想此后的路要怎么走么?”
“她是自缢,宫里的人都清出去了,整个房间就留一个孕妇,依我看,秦珩的嫌疑也大的很。”秦仁明嘴硬的很,高曼榆的事情,他就是吃了一个哑巴亏,有苦没处说。
他也不想和高曼榆扯上关系,这个女人追秦珩那是出了名的,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女色也不至于非要一个高曼榆,宫中好看的女人多的是,就是偏偏那晚怎么就被人摆了一道。
他推开门的时候高曼榆就赤裸躺在床上,身上盖好了棉被,那个时候他也没控制好自己,说白了还不是高太尉拉着他喝的酒,他还以为真的得到了高太尉的赏识,谁知道这高太尉这么狠,连自己的女儿都豁的出去。
灯光昏暗,他只当是献给他的婢女,睡了就睡了,无伤大雅,谁知道竟然是高曼榆,而且她与秦珩成婚多日,竟然还是处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