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煦的后颈上有个小小的刺青,这个刺青图案十分眼熟,更像是线条,沈倾歪着脑袋想要看清楚,苏阳煦换了一边,刺青被后衫遮挡住了。
“庆安!”听这浑厚的嗓音,沈倾就知道是肉墩,沈倾收回手,房门刚好被推开,肉墩和小颜就站在门外笑着看他。
怎么会真的不认识相留醉的老板,又怎么会真的忘记每日都想要看见的老友,肉墩笑起来还是那么憨厚,“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瞧瞧你都瘦了,走,我给你露两手,我跟着这里的伙计也学了不少本事呢。”肉墩上来就要拉沈倾,瞧见了躺在桌子上的苏阳煦,“戴面具的这小子是谁啊?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了。”
“不用不用,朋友。”
“朋友?朋友你让我下这么猛的药,没个三五天他是醒不过来的。”
“关系不太好的朋友。”沈倾笑笑,“没事,放床上吧,让他睡几天,别捆了。”
“沈爷。”小颜颔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和外面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酒楼挺好的,你们都开起来了,当初还担心你们撑不起来这门店,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们做的很好。”沈倾有感而发,当初他在的时候,酒楼大小事情都是他处理,连去宫中找苏木辞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酒楼也是在他一手经营下才慢慢走上了正轨,后来他被调离秦国事发突然,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好,他也去了桃源村看过了,完全就是按照他的规划发展起来了,放眼望去一片生机。
“那还不是庆安你那个什么合同签的好,你走了之后那些人吵着闹着要走,也确实不安生的一段日子,但是你给我的合同拿出来之后他们就都老实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酒楼连厨子都没有还开什么。”肉墩回想刚开始的日子,也确实和小颜吃了不少苦头,有的人想走干脆就马虎了事,甚至都不好好做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这次回来不能久呆,还是要走的。”沈倾坐了下来,招呼他们两人也坐下。
肉墩扛着苏阳煦扔上了床,随后就坐在了沈倾身边,“为何不多呆两日?这秦国也是有认识的人,打点一下小住些时日不是问题。”
沈倾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暴露的越早,和他相识的人就越危险,沈倾摇摇头,“不单单是我,你们也要收拾好东西,做好随时离开京城的准备。”
“离开京城?那我们去哪?”
“最好是离开秦国,避避风头,过些时日再回来。”
“庆安你疯了吧?这京城的酒楼才刚刚开好没有多久,你让我们离开京城。”
沈倾看了肉墩一眼,肉墩比从前精明了不少,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说,按照他的意思直接照做,做生意果然是锻炼人的心性。
“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有些东西是可以舍弃的。”
沈倾也没有办法十分确定这场战事会不会打起来,也不知道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京城里一定也有不少知情人士夙兴夜寐,寝食难安。
且不说其他势力,就单单苏阳煦就够秦国喝一壶的了,何况秦国如今也是内忧外患,凭借苏阳煦的实力和智慧想要攻占秦国也不是全无可能。
兵力的话还是安大将军的兵力更雄厚一些,只是没有皇位上的那个人的指令也是不可能轻举妄动,何况那个人也是要连安家一起防范起来的,苏阳煦依旧潜入入京,就说明他已经做好准备。
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省心的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苏阳煦给结果了,苏阳煦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手起刀落,秦国就解决了大麻烦,只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有时候一个人在高位坐得久了就会忘记原本的样子,听多了身边人的阿谀奉承也就忘记了就是这些糖衣炮弹才蒙蔽了初心,让亲近的人也不再亲近。
这场战事打起来对苏木辞好坏参半,好的是大家都会放下恩怨全力对付苏阳煦,那么苏木辞就可以暂时松口气了,坏是,他也要参与到讨伐苏阳煦的战事之中,那么和苏阳煦就彻底为敌了。
无论怎么选择怎么走,苏木辞的路都尤为的艰难,沈倾看向躺在床榻之上的苏阳煦,心底无奈叹息,为何偏偏是苏阳煦呢?又为何偏偏是苏木辞。
闹来闹去,似乎还是苏家人的战争。
真的打起来,秦恩礼和秦仁明两个憨货能指望他们有什么作为,还是要苏木辞上场,为了守护那个人的皇位么?还是东宫之位?
沈倾真的觉得不值,但是他无法过问苏木辞的家事,也没有办法去掺和,苏木辞成为太子之后,后宫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遭了殃,当初得罪了他母妃的人,一个个下台。
后宫和朝堂之上本就相关,他这一出手就牵连了一大片,连带着就给除去了,他本就是带着复仇的心坐上东宫之位,也是要势必看着那些曾经低看他和他母妃的人沦落的下场。
苏木辞的琐事是一茬接着一茬,就像雨后新笋,那是怎么除都除不去,总有人会站在他的对立面阻拦他的想法。
苏木辞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人,在除去了最狠的贺家之后,他的下一个人选就是吴家。
吴家有个沈倾十分熟悉的老熟人,吴昌柏。
吴昌柏也算是人老志坚,就在苏木辞的高压之下,也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上朝,从不间断,他最痛恨的人成为了他要辅佐的太子,吴昌柏的心里也很苦,但是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了。
那些老同僚一个接着一个被推了出去,吴昌柏回身四顾发现已经处在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而且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秦恩礼和秦仁明两个人一个因为高曼榆的事情,还有一个因为沈倾给他制造的“礼物”,两个人也是忙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