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杉眯着眼,暗中观察着。
高个子一路刷单词一路错下去,他看着急得要死。一颗心跟着悬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眼看,用手指捂住眼,从手指缝隙里偷偷看着,一颗心始终跟着揪了起来。
刘杉好几次摁住自己没从高个子手里拿过手机上手去刷题的想法。
刘杉一路看下去,心情相当复杂,最初抱着一种同情心,看到后头,心里倒生出了一点怜爱来。
他一路看着高个子一路错下去,却并没放弃,反而愈挫愈勇心态极好,他这个旁观者的心底也跟着生出好些欣慰来。
刘杉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看到最后一道题,高个子艰难地点开,这个单词他绞尽脑汁,艰难地输入一个又一个英文,全部输入完毕,他提了口气,刘杉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一在明一在暗的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空气瞬间凝滞,能听到周遭的声音。
3
2
1
结果从屏幕里弹了出来了,拼写正确。
如果不是刘杉在睡觉,高个子起码要跳下车一口气围着附近跑十圈。
刘杉能感受到他的欢喜,他这个一路看过来的人打心眼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刘杉想细看高个子的面部表情然后牢牢记在心里,冷不防就见高个子向他瞥了过来,视线向他转过来那一瞬间,吓得刘杉赶紧闭眼装睡。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
刘杉心跳如擂鼓,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慢慢地睁开眼,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着——“到了。”然后伸着懒腰,趁此机会用余光偷瞄高个子。
“是啊。”高个子刷完单词,心情很好,勇敢迈出第一步,这对他来说已是很大的成功,至于结果怎样,问题不大,一切还来得及赶得上,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我睡了这么久?”刘杉见他脸上有喜悦之色,跟着松了口气,“我睡着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当然,”高个子眼睛一转,脱口而出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住嘴,“没有,杉宝,下车吧,我送你回家,再晚点,你妈妈估计会生气。”他之前跟小刘的妈妈说好借他一天,这一借超了半天。
“她还没回来,也不会生气。”刘杉看了下时间,还没到他妈妈下班的点。
刘杉少年早熟,十岁就下厨房,每次等她妈妈从厂里回来,他已经炒好菜摆盘放好;后来他去学校读寄宿去了,他的妈妈干脆在厂里吃饭,吃完再加个班。
刘妈对刘杉很放心,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从来没管过他,就连金钱这块,也从来没管过,他妈妈所有的钱放在一个柜子里,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去拿。
天上一轮的月亮弯刀似,直勾勾坠人心头,地上金黄的银杏树落满地,他们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小时候,刘杉每次去上学都避开大路走小路,这样就避免了一切跟学校里的同学和同学家长接触的机会。
他们走的是一条将要拆迁的小巷子,二层瓦房,白墙青瓦,庭院里都打着一口古井,井边都种着一棵老榆树,刘杉从前面带路,高个子走他身后,谁家院子里的青绿的榆树枝从屋檐里探出头,在地上落下斑驳暗影。
两个人影子成了一条直线,一下交叠,一下又分开,一下在明处,一下又隐入树里,忽明忽暗,似某种情愫。
刘杉痴痴地看着两人的影子,两人影子交叠时他内心欢喜,影子一分开,他就难过起来。他观察了一眼高个子的行走路径,然后也模仿起他的样子来,改变了走路策略,他们俩影子交叠的频次都大大增加。
高个子从后头看着刘杉学自己走路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他的杉宝怎么能够这么可爱!妈呀,好想亲一口。
高个子是个行动派。他加快速度,向前冲了过去,然后在刘杉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下,面对着他疑惑的眼神,理不直气也壮地对着他的脸颊小鸡啄米似,亲了一口又一口。
刘杉:?
高个子:“杉宝,走路也无聊,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
刘杉:?
高个子:“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我要是赢了就亲你一口,你赢了就亲我一口。”
刘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还挺不错。
刘杉:“赢的人可以随便亲输的人哪里吗?”
高个子:“?”
高个子:“当然。”
他一把拢住了刘杉,好奇问道,“杉宝,悄悄跟我说,你赢了想亲我哪里?”
刘杉:“?”
高个子的嘴巴像果冻,他很想亲一口。一想到嘴对嘴,刘杉血管里的每个细胞沸腾起来,他像一只跑去某个地方的野兽,清晰记得来时的路。
“详细说说嘛,”高个子一个劲儿猛摇了摇他的肩,撒着娇,软软糯糯说道,“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他很想听。”
刘杉想着自己的肩膀但凡再脆弱点,定会被摇断。
“呵,男人,无中生友,”刘杉抿嘴轻笑了下,“问那么多干嘛,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开始吧,”高个子左手搓了搓右手,然后冲着手心哈了口气,“开始吧。”
第一局,刘杉出的是剪刀,高个子出了石头,胜出。
高个子迫切想知道刘杉想亲他哪里,赶时间完成任务似,轻啄了一下刘杉的左脸颊,然后开始第二局。
第二局,刘杉出了一个石头,高个子慢了一会儿出了个剪刀。
刘杉:……
高个子期待的环节终于出现了,他嘿嘿笑了下。
刘杉:“这局作废,你慢出了三秒,重新来。”
高个子:?
这都可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来出,根据他对刘杉的观察,这局刘杉一定会出布,于是乎,他率先亮出了石头。正得意间,一看刘杉出的是剪刀。
高个子瞬间石化。
不科学,真的太不科学了。他快速地又亲了一口刘杉的左脸,非常轻,像是法国人之间的见面礼。
刘杉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憋着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小气,居然会因为高个子亲他的时候像完成任务似没带感情而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呢,会计较这么一些小问题。
不过在乎归在乎,他不会说出口,他不想这么快就表露出来,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早点亮出底牌,那早晚得满盘皆输,输可以,他不想输得这么早。他的人生还没输过。
刘杉:“我不玩了。”
高个子:?
他疑惑地看了下刘杉,月影之下,他的脸依旧白得像一块嫩豆腐,还是很滑嫩刚打出来还冒着热气的豆腐,看得他好想吃一口。
刘杉加快了脚步往前走,高个子一把追上了他,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左脸一口咬了下去,还不满足,右脸也咬了一口,正暗暗满足间。
刘杉猝不及防地踮起脚尖,用肉手拢住他左右脸颊,然后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堵得严丝合缝没有一点间隙。
高个子:!!!
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