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在一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悻悻地往外走，走到教室前门还遇到一个低头往教室里走的女孩子。

　　 “你眼睛长脚底啊，走路不看路的啊。”宋青青原本心情就不好，还有人不长眼直接往她枪口上撞，登时就炸了，像有人掀开她的天灵盖还往里扔火炭，气得分分钟都要暴走，“这个班都是些什么奇葩。”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一看得罪了女魔头，慌忙低声道歉，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真不是故意的。”

　　 “呵，那你是有意的咯？”宋青青也没给女孩继续说话的机会，推开她直直走了出去。

　　

　　 宋青青一回到他们班，遇到跟她打赌的男孩——头发惹成鸡窝头的混混小黄毛。

　　 “怎么？踢到铁板了？”小黄毛叼着点燃的烟，朝宋青青脸上喷了一口，“果然。”

　　 “抽烟边儿去，臭死了，”宋青青踢了一下凳子，一屁股坐下去，“给我一根。”

　　 “女孩子抽什么烟，”小黄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眯着眼，看了眼宋青青，小眼睛里发着幽光，“没看出来，你还挺正。”

　　 “废话，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还用你说，你这不是放屁吗？”宋青青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了火，看了看远处，陷入了沉思，良久，悠悠地来一句，“黄毛，老娘有颜有身材，追我的人都从这儿排队排到校门口，那书呆子怎么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呢？”

　　 “想知道啊？”小黄毛站起身，朝宋青青单手可握白又软的胸口喷了一口白烟，“给我摸摸，我就告诉你。”

　　 “滚，摸你妹，”宋青青拍了下小黄毛的脑袋，“吃屎去吧你，一天天想屁吃。”

　　 “我妹就是你啊，还有啊～”小黄毛来了兴致，凑到宋青青耳边，小声说道，“我不想屁，我想你，你想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不愿多看你一眼吗？因为啊～”他歪着嘴，蛊惑道：“你过来。”

　　 宋青青半信半疑地凑了过去。

　　 “因为你啊”小黄毛伸手摸了一下宋青青，“不是他的菜。”

　　 宋青青把烟从右手拿到左手边，然后对着小黄毛的脑袋一阵猛敲，小黄毛没还手，嗷嗷叫得很凶，声音实大而空。

　　 宋青青打过瘾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抛出友谊的橄榄枝。

　　

　　 “黄毛，来展开说说。”宋青青猛吸了口烟，从鼻子喷出来，“我是不是他的菜，他又没尝过，怎么知道？”

　　 “你傻啊，他那种好学生别说不会谈恋爱，就算喜欢的也都是那种初恋脸的女孩子。”小黄毛害怕地摸了摸脑袋，卖弄着关子，“你知道什么是初恋脸吗？你抬头看看我们班文逸。”

　　 文逸是他们班成绩最好的女生，学的是美术，鹅蛋脸，黑长直，穿衣风格温柔森女系，平日独来独往，不是上课就是在写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呵呵，就这？”宋青青认真看了文逸一眼，眼里闪过三分不屑四分嘲讽，“书呆子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都喜欢这款啊。”

　　 “你猜。”小黄毛又点了根烟，“你那简单的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

　　 “放屁，老娘才不猜，没意思，”宋青青手指尖叼着烟，“等着吧，书呆子，不搞定你老娘不姓宋，”

　　 “那姓什么？”小黄毛坏笑道，“跟爸爸姓林，林青青怎么样？”

　　 “滚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宋青青抽完烟，看了眼桌上的试卷，字都认识，字凑一块儿，她一个都做不出来，“你说，这破玩意有什么用呢？他能给人大房子大钻戒吗？”

　　 “你在逗我吗？”小黄毛乐了，“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

　　 “还不都是打工人？”宋青青懒懒道，“你说书呆子也真是傻，做这玩意也是给人打工，不做也还是给人打工，那还不如现在开始好好玩一玩，等到了那个年纪，再去给人打工，它不香吗？”

　　 “青妹，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书呆子，你不会想不开，喜欢上他了吧，你还真是想不开，非要自找苦吃。”小黄毛冷笑道，“那我要狠狠嘲笑你。”

　　 “我是喜欢‘上’他。”宋青青笑了笑，在“上”这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等着吧，看我怎么搞定他。”说完这话，宋青青从桌上拿起书包，大踏步往教室外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小黄毛摁灭烟，“我跟你一起。”

　　 “滚，老娘不带人，尤其是男人。”宋青青拽到没边，“别跟我。”

　　 “哦。”小黄毛追了上来，跑到他前头，“谁跟你啊，这条路又不是你修的。”

　　

　　 上课铃声急促地响了一阵又一阵，没有任何震慑性，每个班级里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坐下的人中绝大部分埋头呼呼大睡，没睡着的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还有些在看八卦或者谈恋爱。

　　

　　 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课，底下的小情侣在打啵。

　　

　　 那头。

　　 刘杉中午没睡觉，趁着下午上课前两分钟跑到厕所，洗了把冷水脸，然后匆匆跑了回来，意识清醒了不少，他继续刷着题，上午发生的事情没有在他心底激起任何波澜。

　　 这个学校无奇不有，他早已见怪不怪，他平常不惹事，遇到事儿也不怕事。

　　

　　 放学铃刚敲响第一声，教室里的人拿着书包跑个没影。

　　 刘杉并不赶时间，他从抽屉里翻出还没做完的试卷，继续埋头写着，他要避开人流高峰期，等学校空无一人时，再收拾东西，快步走回家。

　　

　　 “怎么还没来啊？青姐，你这情报是不是有误。”小花坛里，一群人蹲守蹲到脚都麻了还没见人出来，一个个叫苦不迭。

　　 “急屁。”说话的人看着不断往前走的异性，这个不是他，那个也不是他，心头思忖着，“他奶奶滴，这呆子不会还在搞学习吧。”

　　 她重重地拍了下脑袋，想着自己是不是疯了，特意去理发店坐了一下午花了一千块拉直头发，还染成了之前最讨厌的那种土气又沉闷的黑色，穿一身森女系的衣服蹲守在这里。

　　 是不是这两天天上下的雨，一不小心下倒了脑子里。

　　

　　 “青姐，来了来了，”宋青青正沉思间，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下，“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闭嘴。”宋青青厉声道，没人发现，她嘴角往前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