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干嘛？”高个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打你那么多电话，都没接，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就知道，所以……爱消失了是不是？”
“爱不会消失，但会转移，”刘杉听他说完这些话，像一个无理取闹胡乱查岗的弃妇，莫名心头窝火，“刚在学习，有事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你了，想第一时间告诉你，”高个子突然乖巧，以气带音，柔柔说道，“还有个事儿，我跟我爸说好了，下周我就回一中。”
“好。”他信守诺言，说到做到，刘杉心头的闷气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瞬间散个干净，“那晚安。”
“晚安，爱你哟，杉宝，”高个子轻声细语说道，然后对着手机屏幕，微微停顿了几秒后，落下一个浅浅的“mua”。
刘杉耳朵轻触着手机屏幕，身体跟过电似，一阵酥酥麻麻。
“我也爱你。”刘杉心头默默呢喃着，“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刘杉喉头湿润，心里头暖融融的。一抬头，看到窗外梧桐树中央挂着的一弯月牙儿，落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晃晃悠悠的树影中央渐渐显出一个影子碎片，一点点拼合出高个子的样子来，心头跟吃了糖似，丝丝的爱从心底溢了出来。
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刘杉突然理解了什么是爱了。爱和喜欢不一样，人们会喜欢一切美好而温暖的事物；爱是靠近后，熟知对方有无数数不清的小毛病依旧不愿意离开，甚至想成为对方的一束光，带着对方从黑暗中走出来。
两人不厌其烦重复着说了好些腻歪的情话，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刘杉从前很反感恋爱中的情侣腻歪，如今自己真香了起来。他心头回味着刚才的他们的对话，又反复听了好几遍高个子发来的晚安语音，才依依不舍地收好试卷，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爬床去睡觉。
这次假期一共放了三天，还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他计划好在家恶补学习，把出去玩这两天落下来的功课全补回来，然后晚上坐车去学校。
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孙梅的好友申请。
刘杉想了想，昨晚他跟孙梅表达清楚了也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孙梅再加好友，大概有事，他们是前后桌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太绝情也不合适。于是点了同意按钮。
孙梅：“学神还没睡啊？”
刘杉：“嗯。”
孙梅：“是这样的额，我想了想是我太莽撞了，对不起啊。”然后发了一个“让我为我的莽撞干杯”的中老年人专用表情包。
刘杉：“没事。”
孙梅：“那我以后还可以向你问问题吗？”
刘杉：“嗯。”
孙梅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段文字：“谢谢学神，我睡了，晚安学神。”
刘杉没回。
孙梅：“睡前想起一件事，我王叔说他明儿送我去上学，我跟他提了一嘴，说你跟我一所学校，我王叔让我叫上你。”
刘杉：“不用。”
孙梅：“哦哦哦，没事，我跟我王叔说下，他人很好的，估计不会就此作罢。”孙梅发完这段文字，又发来一个阴险的表情包。
刘杉：……
他从骨子里对陌生人怀着最深的排斥和拒绝，本能地拒绝他们所有的好意，这样也就避免了之后的一切可能，唯一打破这个限制的人有且只有高个子这一个人。
遇见高个子之前，他没想过要成家，可在遇见他之后，刘杉未来的人生蓝图之中，一点点有了高个子的身影。他之后遇到任何人和事，脑子里不由自主会想到他。比如他刚从网上买真题试卷，也买了双份，就连练习簿，买的也都是双人份。等着高个子回学校一块儿用。
他掰开手指头算了算，明儿周一，没过几天，高个子就要回学校了，这次回来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可是，几天也好漫长。
他们在十几岁之时就遇到，有人说这种时间段遇到的人都不理智，可没人知道，人的性格从三岁时就已确定，从此之后，遇到的人，经历的事，也都与性格分不开关系，刘杉是内向型的性格，遇到外放型的高个子，自然被他深深吸引，两个并不完整的人被对方完整又发光的那一部分吸引住，之后发现了对方残缺的部分，反而更加怜爱，更想努力去补全彼此的缺陷，一点点让对方人生完美。
屏幕那头的孙梅捧着手机，黑暗之中，嘴角上扬着一个骄傲的弧度，按照她的推断，刘杉只是短暂地被猪油给蒙了心，才会喜欢上男人。反正这个男人不在身边，等回了学校，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借学习之名，接近刘杉，然后让他知道自己的好，从此谁也替代不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四点，刘杉醒了过来，一翻手机，高个子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没有他的抱抱，他睡不着觉，还说他半夜跟人组队打游戏，结果队友坑到不行，打了没几局，掉了一个段位。
高个子最后总结了一句——在屏幕上洒一层米，鸡都比这些人会走位。
高个子之后又补发了一句——我本应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男孩子，直到我打开了王者。
高个子——杉宝，我想好了，等我们高考之后还是要去更大的城市，虽然在哪里我都在打游戏，但大城市的网速就是好一些，玩的游戏没那么坑。
刘杉：……
有人上课划水；有人摸鱼早退；有人熬夜打游戏，还掉了一个段位。
刘杉刷了会儿百词斩。一路过关斩将，脑子里想起高个子上次刷这个单词时的惨状，不觉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之间的共同记忆的储存库里从此多了一块百词斩。
刘杉耐着性子刷了一个小时，肚子造起反来，味觉像是恢复了过来，有点想吃楼下网红店的拌面，还想喝一口挑着胆子沿街叫卖的豆腐脑，还是甜的那款。
他从前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刘妈每天会煮四个清水蛋，自己拿两个去上班，留两个给他吃。他每次只吃一点蛋白，吃东西对他从来都是种负累。
可这刻，他巨想吃，上次高个子买的拌面。更准确地来说，是想体验他买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