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新闻，重大新闻，数学老师正式回归，”电线杆第二天一大早站在讲台上加大分贝，“我正式宣布，自习课正式终结。”

　　 “你就瞎吹牛。”

　　 “是啊，又散布虚假消息。”

　　 ……

　　 讲台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声如滔滔波浪，汹涌而来。

　　 “你们这群人，爱信不信，”电线杆气鼓鼓，“好家伙，真他妈好家伙。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咱班3哥，亲自跑到数学老师家里，请老师出片，顺便还跟老师结成了八拜之交。”

　　

　　 “切~”

　　 “吁~”

　　 底下人就当是个笑谈，一笑而过之后，该写试卷继续写试卷，该刷题的继续刷题。

　　 任何八卦都像飘在天空之中的泡泡，泛着彩色的光，勾人眼球，但一戳就破。

　　

　　 比数学老师要来上课更让人震惊的是，高个子按部就班每天来班上上课，还是没摸鱼睡觉，专心看书搞学习的那种。不少人惊呼，这世界是不是要完，扛把子都搞起学习，心头也跟着焦虑起来，紧紧抓紧着自己的试卷，继续写。

　　

　　 早读铃声一敲响，高个子来到教室，在位置上坐下，拿起语文必修一，认真地看起书来。

　　 班上的人不时侧头看他，看到他还真没有睡觉，甚至于在大冬天还拿出笔来记笔记，遇到不懂的问题还问他斜身后的孙梅，也着实吃了一惊，拿书的手更加紧了起来。

　　

　　 高个子没事人般，面对着外头的流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有着自己的既定计划，这些事情都是按照计划实施。心头的一个声音在说，“杉宝，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骄傲。”

　　

　　 刘杉休学这件事还是在学校里引起不少的振动，原因在于，刘杉从前每次月考都在全校第一的位置上，他一走，他身后的千年老二一下子被扶正，成了年级第一，其他人也都顺延，往前新增一个名次。

　　

　　 高个子像变了一个人似，在听清楚自己内心的声音后，挣脱掉了令人害怕的表象，收起了厉爪，再彪悍的猛兽也有自己的柔软的地方。

　　 放学铃一敲响，高个子急哄哄喊泡面仔去理发店剃寸头。

　　 泡面仔在身旁心痛地说：“3哥，还真动刀子啊。”

　　 高个子：“嗯，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泡面仔：“……”看这样子，是真疯了。高个子很早之前就在憧憬长发的样子，还说等头发留长了就扎个脏脏辫，那就是那条街最潮和酷的boy 。

　　 泡面仔：“3哥，你真的想清楚想明白了吗？”

　　 高个子：“来人，上剃刀。”

　　 理发师站在身后，问“有什么要求？”

　　 高个子：“越短越好。”

　　 理发师吃了一惊，不确定追问道：“你想清楚了吗？”

　　 高个子：“……”

　　 高个子：“还赚不赚钱？不赚我走人。”

　　 理发师慌忙道歉，“对不起，马上来，麻烦你来选个长度。”说话间，理发师从手机里掏出好几张模特的照片来，让高个子来选照片。

　　 泡面仔站一旁，选了头发最长的那张，他想着高个子剪头发一时爽，过后火葬场，那到时候他就是个帮凶。他得早一点拉住，避免之后的灾难。

　　 高个子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选了最短的那一张。

　　 泡面仔：“……”

　　 绝望，就是很绝望。

　　 这只是个开始，第二天一早，班上有隔壁班的女孩看到高个子来上学了。死灰复燃，以为自己又有了希望，然后跑到高个子那儿来送早餐，从前照收不误的高个子，双手插着腰，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冷冷道：“都拿回去拿回去，告诉其他人，我有主了，你们再这样，我媳妇该不开心了。”

　　 女孩：“……”

　　 高个子为了避免次类的事一直发生，到处发话，说从此以后退出江湖，专心搞学习。

　　 不少人以为他在开玩笑，也就笑笑没说话。没承想他说到做到，拒绝了一切外出活动，翻墙活动没他，翘课打游戏喝奶茶的队伍也没他，别人送来的早餐，送一个他丢一个。

　　 他每一天都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话。

　　

　　 一时之间，整个一中都知道高个子改性了。附近的那个军队也被宣传得沸沸扬扬，没人知道，真正降服高个子的不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心头上的那个人，以及跟他更长远的未来。

　　

　　 从此扛把子的队伍里也再也没有了高个子的一席之地，他像大多数的平凡高三学子一样，每天有着搞不完的学习，依旧堆积如山的试卷。他很聪明，学知识很快，就连上一中，也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通过初三年级下学期三个月冲刺进来的。

　　

　　 高个子从前的事迹活在传闻之中，而高一二年级有了后起之秀，像鹌鹑一样看见学长就脸红的小女生走向更吸引他们的年轻又帅气的群体。

　　 帅气的人一直都有，青春里那些疯狂和中二事迹也都会一代又一代在这些人身上谱写。

　　

　　 高个子对除了学习之外的所有事都很漠然，唯独对于他和刘杉的事情却相当认真，每当有人问他：“是不是和刘杉在一起。”

　　 他肯定地点点头。

　　 而当有人问：“那他人呢？”

　　 高个子这时候眼里会闪过一丝的迷茫，然后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关你屁事”四个字。

　　 那人想到他之前扛把子的身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求生欲涌上心头，到嘴的嘲讽收了回去，嘻嘻哈哈说起其他的事来。

　　 高个子也没理他，继续研究着数学题。理科中数学和化学物理这些科目追上来花时间和心力就好了，语文和英语这些靠日常积累的进步的可能性很小。

　　

　　 一个月后，期末考试来了。

　　 一中统一按照之前的名次来排考场的名次，高个子前一次月考没在，自动默认全科是鸭蛋，被分配到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上。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哈气成冰，没下雪，地上积了一层单薄的冰，班级教室门外的那一片地，黑又滑，稍不留意，摔个四仰八叉。

　　 泡面仔和电线杆一旦接受了高个子要学习这个设定之后，也多少跟着拿起书，当一条翻身的咸鱼。学了一会儿，两个人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佯装在低头看书，双眼朝窗外看。

　　 一见到有人从这边走过，就放大瞳孔，暗中观察，来人平稳走过，他们悻悻地道，“这小子真走运。”

　　 一看到有人摔倒，他们就兴奋起来，集邮一样数着，“这是今日第几个倒霉蛋。”

　　 有人问：“今儿几个人摔了？”

　　 泡面仔抢答道：“第八个。”

　　 那人笑了笑，问，“你觉得今年一共能集齐多少人？”

　　 电线杆：“最少得有10个。”

　　 泡面仔：“我用一包辣条赌15个。”

　　 电线杆：“我再追加一包，赌20个，3哥，你来说说。”

　　 高个子良久，将脑袋从书里拔出来，无奈地说了句“边儿去，哥没空。”

　　 泡面仔和电线杆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意识到两个人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从前这样的游戏都是高个子蹿的局，现在这个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坚挺着。

　　

　　 两个人争论不休，一天的时间都蹲门口，比天桥底下贴膜的人还认真。

　　

　　 高个子自始至终都在埋头看书，明儿就要期末考试了，他要争取在今儿将这一月的错题全都看一遍，巩固一遍知识，他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的考试，这次的考试对他最为重要，胜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