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五分钟,季榆的胃里不停地翻江倒海,开始逐渐剧烈地绞痛着,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季榆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陶然发了条信息,手已经无力到打不动字,他每呼吸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胃部连带着全身在抽着疼。
好容易挨到了复盘结束,报告厅的门被用力推开,陶然第一个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疼得几乎站不起身的季榆,连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我给你买了药,你能走吗?”
季榆全身冒着冷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陶然看到他如同白纸一样的脸色,当即心里一惊,毫不犹豫地一个电话就立刻打出去了:“梁宇快,打120吧!”
高烨是早晨5点起来的,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凌晨。
因为他要赶在酒店七点供餐之前做好给季榆的便当,油麦菜炒豆豉鲮鱼、西红柿鸡蛋和宫保鸡丁,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高烨做好后放进了饭盒里——他特意给季榆买了一个巨无霸的多功能保温饭盒,或许叫它饭桶更合适。
做好后高烨又出去买了星巴克和早饭,回到酒店放到了季榆的房间门口,便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接到小高记者电话的时候,高烨犹豫了一下,盯着来电显示这个陌生的号码想了好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高烨同学!季榆不行了!你快来医院一趟!”
小高记者火急火燎地声音传来,没睡醒的高烨一时间有点茫然,“什么?”
“市医院啊!季榆肚子疼得都要昏死过去了!你这个家属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小高记者恨铁不成钢地咆哮,殊不知自己的话在高烨听来多么的迷惑。
“咳咳我马上过去。”
高烨也顾不上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了,毕竟他早就放弃和小高记者这个奇行种进行正常交流了。
三下五除二收拾完,高烨叫了辆车火速赶到了市医院,走在路上看着快速掠过的风景,清晨的凉风透过车窗吹进来,高烨昏沉的大脑才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季榆住院的话,比赛呢?
高烨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赶到前台问了季榆的病房,然后匆匆地跑上了楼,打开门一看,只见病房里季榆正躺在床上挂着点滴,小高记者坐在他旁边一脸担忧。
“怎么回事?才一个早上怎么就这样了?”
高烨拧着眉毛,脸色阴沉沉的。
“嘘,季榆刚睡着,你先出来说。”小高记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季榆,对高烨说道。
高烨看了一眼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季榆,随即跟着小高记者走出了病房。
“到底怎么回事?”
小高记者叹了口气,“医生说是食物中毒,给季榆洗了胃还做了胃镜,但是没发现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中毒……”
“食物中毒?季榆除了吃过我买的早点,还吃过别的什么东西吗?”
“这……我也不清楚,昨天我没回酒店,早上陶然哥他们送季榆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吃过东西了……”小高记者迷茫地摇摇头。
高烨皱着眉,心里直泛疑惑,面包是现烤的也不是小作坊路边摊随便买的,咖啡是星巴克的,他特意要求没有加冰,怎么可能会食物中毒?
“唉,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危险了,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可能就要引发胃出血了……”小高记者回想着季榆脸色苍白的样子心有余悸。
高烨沉着脸没说话,现在第二场比赛应该早就开始了,季榆缺赛的话,可能会连决赛都进不了。
“陶然哥呢?”
“陶然哥和梁宇哥安顿好季榆后就回电视台了,让我好好照顾季榆。”
高烨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你也回电视台吧,这里有我看着。”
“没关系,我可以……”
“不需要谢谢。”高烨不等小高记者说完就转身走进了病房。
小高记者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惹不起的……”
高烨回到病房坐到季榆床边,后者睡得很熟,大概是这两天累坏了,嘴唇微微地泛白,眼睛周围有一圈青黑,头发乱蓬蓬的贴在枕头上,打着点滴的手白的过分,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露出来,高烨小心翼翼的扯过被子一角替他盖住了。
梁宇在安顿好季榆后,执意要回电视台的比赛现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院,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陶然跟在他后面有些不解:“有什么事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你干嘛要亲自回去?”
“我怀疑季榆是被人算计了。”梁宇拧着眉毛沉声道。
陶然愣了一下,沉思了半晌,“的确是不对劲,季榆的饮食都是高烨安排的,也没见过他吃什么别的东西……”
“所以我得回去看看。”梁宇走到车前,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跨上了车。
陶然见状,赶忙绕到车的另一边的副驾,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你说会不会是季榆的药起了副作用?”
“也有可能,他的药我见过,很小的几粒,可能在做胃镜的时候也不太容易看出来。”梁宇点点头,余光瞥到陶然系上安全带后发动了汽车。
陶然又道:“但是不对呀,季榆那个药我见他吃过很多次了,没理由这次反应这么大啊。”
梁宇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是或不是,等我回去调出休息室的监控就全都知道了。”
“监控?为什么?”陶然不明所以。
梁宇没说话。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季榆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不用担心比赛,不用担心闹钟什么时候突然会响,也不用为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发愁……
被窝里软软的,带着阳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季榆其实很不喜欢这个味道,也不喜欢医院,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百忙之中的最舒服的时候,居然偏偏是在这里。
季榆这样想着,悠悠转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余光好像瞥到了一个人,季榆转过头,看到了支着头坐在他床边的高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