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鱼扮演者都没有带潜水装备，透过透明的玻璃隔板和清亮的水波上下起伏，美妙的身线在水中完全展现，音乐突然达到了高潮，所有的人鱼都开始围着那位首先出场的蓝尾人鱼游动转圈，那位蓝尾人鱼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珊瑚状王冠。
“太美了……”季榆出神地望着舞台，仿佛来到了海底世界的伊甸园。
高烨也觉得场面十分震撼，突然他眉毛一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银色尾巴的人鱼扮演者，是一个男生，皮肤很白，身形修长，像极了……
“那是何文凯？！”
季榆开口惊呼，把高烨的心声说了出来。
“好像是的……”
高烨拧着眉毛眼神复杂，美人鱼表演是真的，但是那个什么免费体验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真的想让他参与……这下子不仅一语成谶，还弄巧成拙了……
“找了半天不见人影，搞了半天是去做群众演员去了……”
季榆哭笑不得地说，看着舞台中央的水池中，何文凯的动作明显有些青涩，总是比别的人鱼扮演者慢了半拍，但好像也在很努力地完成动作。
场面一度有些好笑。
季榆没绷住，带头笑出了声，随后高烨也忍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坐得离他们靠近的观众不禁向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舞台上绝美梦幻的场景，台下的两个少年却笑成了一团，好在音乐的声音足够大，将他们杠铃般的笑声掩盖了过去。
“哈哈哈哈！”
季榆好久没有这样放声大笑过了，毫无顾忌地笑着。
高烨好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大笑过了，毫无压力地笑着。
万众期待的美人鱼表演就这样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中落幕了，一众人鱼表演者手拉着手游到水池前方，朝着观众齐齐鞠躬，黑暗的观众席一瞬间亮起了灯光，大家纷纷站起身热烈的鼓掌，头顶降落下了纷纷扬扬的彩带。
季榆和高烨扬着大大的笑容，用力地鼓着掌。
水池里穿着人鱼服的何文凯站在蓝尾人鱼女生的旁边，心脏跳的很快，看着满场座无虚席的密密麻麻的人，心里的烦躁和不适紧张突然一扫而光。
他注意到了站在台下鼓掌的季榆和高烨，原本的不耐和厌烦也逐渐消失了。
从海洋馆出来后，已然是下午四点多，此时阳光正好，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被雪覆盖的城市徜徉在阳光之下，有种复苏融化的生机感。
高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很好的对从后面跟上来的何文凯道：“接下来听你的安排，人鱼先生。”
“闭嘴。”何文凯理了理还没干透的头发，臂弯间抱着衣服。
季榆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除了会打电游，游泳和潜水也这么好啊？”
何文凯垂着眼点点头，假装面无表情，然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虽然你很臭屁，但是表演真的非常不错。”高烨也诚恳地夸赞道。
何文凯强装不在意，瞥了一眼高烨：“别以为你夸我两句，耍我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我耍你什么了？”
“什么免费体验人鱼扮演项目，还有纪念品，我什么都没得到。”何文凯凉凉地说。
高烨眉毛一挑，余光一瞥看到了何文凯身后走过来两个女生，于是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哦？是吗？”
还没等何文凯说话，后面的两个女生便走上前，将怀里的一大束花塞到了何文凯的怀里，“你是刚刚舞台上表演的小哥哥吧？好像是银色的那一个？”
何文凯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啊啊我和我朋友一直在注意你，你表演的太好了，这束花是送给你的！”
两个女生激动地对何文凯表达仰慕之情，何文凯好像没见过这种场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有些局促却佯装镇定和稳重，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围着何文凯左问右问，最后还让路人帮他们拍了合照。
“没想到何文凯看起来不可一世，和女生相处起来居然这么害羞。”
“我第一次见他不是这样的，整个人很自信很阳光，果然人不能太相信第一印象吗……”
“那你第一次见我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不告诉你……”
高烨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季榆，“这也是秘密啊？”
季榆抱着臂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啊，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你今天心情不够好吗？”高烨无奈地笑笑。
“嗯，因为没有提拉米苏马卡龙嘉莉朵黑森林布朗尼香草布丁糯米糍，也没有华夫饼蔓越莓芝士派西米露杨枝甘露瑞士卷蛋黄酥曲奇饼和椰汁水晶冻……”
季榆一本正经地说着，讲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么说着感觉我好像一头猪啊哈哈哈……”
高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没点家底还真是供不起你这头小猪吃饭。”
最后三人来到了早晨的那一家早餐店吃饭，季榆不禁奇怪，“为什么晚上要来吃早点啊？”
何文凯道：“这里又不是只提供早点……只是粥类比较多，梁宇要我不能带你乱吃东西。”
高烨看了何文凯一眼，没说话。
“是这样啊……”季榆恍然。
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来吃饭的客人竟然也不少，三人随便找了个座位，服务员将菜单拿了上来。
“那个……”何文凯有些欲言又止。
季榆不明所以，“你想说什么？”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点的东西，何文凯最终说道：“没什么，先吃饭吧……”
季榆有些茫然，见何文凯低头吃东西，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等到三人都吃饱后，季榆抹了抹嘴，问了一句：“我们走吧？”
“等一下。”
何文凯突然道。
高烨不动声色地看向他，季榆也把目光投向何文凯。
何文凯抬眸，咽了一口口水，表情闪过一丝挣扎，眼神始终有些犹豫，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高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