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于是他心领神会地站起身,对季榆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季榆有些懵,一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何文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
何文凯低垂眼帘盯着桌子的某处,默不作声,季榆心里十分无奈,这位大哥你有什么话能不能直说啊,不要搞得像拍肥皂剧一样啊拖拖沓沓啊……
“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本来我是不打算跟你说的……”
何文凯好不容易开口道,然而季榆绝望地发现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没有暴力倾向……”
季榆无奈地扶额。
“你能保证别生气吗?”何文凯抬头,充满期待地问。
“……”
这个场景好熟悉,季榆面无表情,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八点档的狗血剧了,接下来他不会要说什么对不起伤害你是无意的只是一时冲动之类的话吧……
“没事,你先说……”
季榆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水。
“对不起,之前伤害你是无意的,我真的是一时冲动……”何文凯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咳咳咳……”
季榆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文凯被吓了一跳,本来做好的心理建设被季榆这一喷全都搞得崩塌了,“你你你……没事吧?”
季榆慌忙拿过餐巾纸盒子,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咳咳咳……没事……”
早在一边暗中观察的高烨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拍了拍季榆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抬起头不满道:“我说你是不是个男人,说什么话不能痛快点吗?”
“咳咳咳!”
季榆听了更加觉得不对劲了,为了及时拉回来这越来越跑偏的对话,他强忍着嗓子的不适,缓缓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比赛期间突然食物中毒是你设计的?”
何文凯愣住了,高烨倒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季榆好不容易缓过来,见何文凯一脸呆滞,声音却很淡定:“我那几天的饮食都是高烨安排的,除了他买的做的食物我没吃过任何别的食物,他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食物中毒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高烨深深地看了季榆一眼没说话。
“所以我后来仔细回忆了一下,一定是那颗糖里有问题对不对?”
何文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原来你早就都知道了。”
“本来我只是怀疑,但是今早我看到梁宇哥说的导游是你,就明白我的猜测都是对的。”
季榆嘴角扬了扬,表情淡淡的,“所以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文凯抬眼看了一眼夜幕降临的窗外,“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让你出局。”
“为什么?”季榆皱皱眉,他想不起来和何文凯有什么过节。
“因为你出局了,我才能顺利地拿到冠军。”
何文凯放低了声音,他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其实很幼稚也很恶劣。
“你调查过我?你不是帝都人么?”季榆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那是骗你的,我是C市人,不然为什么梁宇要我带着你们出来。”
季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着实没想到何文凯陷害他竟然就因为这么简单又粗暴的理由。
“抱歉,其实今天我是很不情愿来的,但还是觉得应该和你道个歉。”
何文凯看着季榆,表情很诚恳。
季榆叹了口气,失去比赛资格他固然生气固然觉得可惜,但即便他再无奈也无法继续比赛了,他不知道何文凯究竟还有什么深层的不能说的原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是愿意相信那个初次见面很阳光很开朗的男生何文凯。
“你要是真的想道歉,就拿到这次比赛的冠军。”
何文凯意外地看着季榆,他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洗胃可是很难受的,比赛要堂堂正正的,奥美拉唑和雷尼替丁的剂量控制不好的话真的会出人命的。”季榆淡淡地说。
何文凯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化学可是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第一。”
季榆得意地笑了笑。
一般的化学制剂没有经过处理,估计何文凯也不敢随随便便用,更何况市面上也很少有售卖点,要想加入糖块里不易察觉,就只能用加工过的药剂成分。
“对不起……”
何文凯彻底服了,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让我失去比赛资格,今天又陪我们玩了一天,这些事就一笔勾销了,还是那句话,真的想道歉的话,就把冠军拿到手。”
季榆笑着伸出了手。
何文凯犹豫地看了看那只悬在桌上的手,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季榆,最终也伸出手握了握,“好,一言为定。”
高烨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要从他一个羞耻的爱好说起,小时候老高和老妈工作忙,高烨经常一个人在家,感觉害怕了无聊了就会看一整天的电视,别的小朋友都喜欢看迪迦奥特曼、虹猫蓝兔和火力少年王之类的,但是高烨偏偏对百变小樱情有独钟。
他总会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在一本书里无意间发现库洛牌,然后有一只神兽小可来找他,陪他说话,陪他玩,他还可以使用库洛牌在天空中飞,做很多神奇的事。
在动画片里他最喜欢的是月城雪兔,现在他突然觉得季榆就和雪兔很像很像,很温柔也很美好,看起来干净纯真的不谙世事,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谁也不愿意伤害。
哦对了,季榆还和雪兔一样很能吃……
“你笑什么?”
走在高烨旁边的季榆奇怪地问。
“没什么,明天要早起赶飞机,可别睡过了头。”
高烨站在房间门口对季榆说。
“这句话是不是该我对你说啊?”季榆哭笑不得。
“我已经养成了不睡懒觉的习惯了。”高烨一脸骄傲。
季榆不相信,“真的?”